寒風卷過營寨,吹不散濃重的血腥與肅殺。
昨夜的血腥衝突雖已平息,但無形的裂痕深深刻在每個人心頭。
劉崢沒有片刻鬆懈,嚴令全軍輪替休整。
同時親自督陣,對那五百名剛從鬼門關爬出來的原王力部士卒,進行最基礎的旗號鼓令突擊訓練。
出乎意料的是,這些士卒眼中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隻有一股近乎偏執的狠勁。
王力的鞭子抽死了他們的兄弟,也抽碎了他們最後一點僥幸。
劉崢的挺身而出,則點燃了他們心中憋屈已久的火種。
他們咬著牙,瞪著眼,汗水混著未乾的血跡淌下,每一個動作都拚儘全力。
他們要證明,昨日之敗,非戰之罪!
他們要證明,王力不配為帥!
這無聲的誓言,比任何口號都更有力量。
至於劉崢,雖說手底下有一千人馬,但依舊沒有輕舉妄動。
從曹操將李建抽調給他的時候,他就知道,曹操盯上了他。
哪怕他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下曲陽的小妹著想。
好在大軍遠離下曲陽,這也讓張曼成沒有唆使李建來煩劉崢的機會。
天光破曉,寒意未消。
寒風依舊,但城上守軍的神經卻繃了一夜。
賊首廖鬆,身披一件不甚合體的虎皮大衣,眼窩深陷,死死盯著城外漢軍營地的動靜。
“報——!”一名斥候連滾爬爬地衝上城樓,“寨主,漢軍……漢軍在拔營了,車馬喧囂,旗號混亂,看方向……像是要往西撤!”
“什麼?!”廖鬆猛地站起,幾步衝到垛口,極目遠眺。
果然,遠處漢軍營盤塵土飛揚,人影綽綽,確有大舉移動的跡象。
幾乎同時,城內幾處隱秘角落,一些“驚慌失措”的潰兵或“忠心耿耿”的細作,也將一個爆炸性的“內幕消息”悄悄散播開來:
下曲陽黃巾餘孽複起,聲勢浩大,皇甫嵩急令馳援!
“哈哈哈!”
笑聲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狂喜和一種“看穿”對手的得意。
“瑪德,老子就說,昨夜提心吊膽防他們夜襲,白他娘熬了一宿,原來是下曲陽出事撐不住了要跑,虛張聲勢,嚇唬老子!”
他重重一拳砸在冰冷的城磚上。
左右親信立刻諂媚道:“寨主英明神武,軍師雖不幸罹難,但有寨主坐鎮,洞察秋毫,官兵伎倆豈能瞞過您法眼?常山穩如泰山!”
廖鬆誌得意滿,連日來的敗績和軍師死亡的陰霾仿佛一掃而空。
他大手一揮:“傳令,讓兄弟們輪班歇著,守夜的辛苦了,多弄點熱乎的,官兵跑了,咱們也得喘口氣!”
命令下達,城頭的緊張氣氛肉眼可見地鬆懈下來。
許多守了一夜的賊兵靠著冰冷的城牆坐下,兵器隨意丟在腳邊,打著哈欠,眼神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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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裹挾的百姓更是竊竊私語,眼神飄向城外,歸家的渴望幾乎寫在臉上。
……
午後,陽光懶洋洋地灑在鬆懈的城頭。
大部分守軍昏昏欲睡,連瞭望的哨兵也倚著角樓打起了盹。
就在這片令人昏昏欲睡的寧靜中,死神已悄然逼近!
常山郡四門之外的低窪處、樹林後,早已潛行至此的漢軍主力如同蟄伏的猛獸。
劉崢伏在一處土坡後,銳利的目光掃過城頭。
鬆弛的崗哨、散亂的兵器、倚牆休息的身影……
所有的一切,都與計策預判的分毫不差!
“時機已到!”郭傑低沉而充滿殺機的聲音通過旗號傳出!
“嗚——!”淒厲的進攻號角驟然撕裂午後的寧靜!
“殺——!!!”
四門之外,如同地底噴發的熔岩!
偃旗息鼓、輕裝簡從的漢軍將士,如同四股洶湧的黑色鐵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撲向常山郡四座城門!
雲梯瞬間架起,悍卒口銜利刃,手腳並用向上攀爬!
箭矢如飛蝗般射向城頭,壓製零星的反應!
劉崢率領本部精銳及那五百名原王力部士卒,負責主攻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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