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空間內,那如同實質的惡意與血腥氣息,幾乎要凝固張鐵山的血液。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蜷縮在冰冷的岩石之後,連最微弱的呼吸都壓到了極致,生怕一絲聲響,會引來那祭壇中恐怖存在的注意,以及木老的……滅口。
木老(木守)佝僂的背影在暗紅的光芒下,顯得如此蒼涼與無力。他沉默地站在祭壇下,如同一個麵對滔天洪水卻隻能以血肉之軀去阻擋的螻蟻。那祭壇頂端傳來的、充滿了戲謔與殘忍的魔念,如同最惡毒的詛咒,一遍遍衝擊著他堅守了不知多少年的意誌。
“……下一次月蝕……快了……木守……準備好……奉獻一切吧……包括你那……純淨的孫女……她的靈魂……定然……無比美味……”
魔念如同冰冷的毒蛇,鑽入木守的腦海。
木守的身軀猛地一顫,豁然抬頭,渾濁的老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憤怒與決絕,他對著祭壇低吼,聲音沙啞而壓抑:“休想!你們這些魔物……休想再傷害阿箐!先祖之誓,守護此地,而非……而非以子孫血肉為祭!”
“桀桀桀……由不得你……封印破碎……爾等……皆為血食……”
魔念帶著嘲弄,漸漸隱去,祭壇的紅光也略微暗澹下去,但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依舊瀰漫在整個空間。
木守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後退幾步,靠在冰冷的巖壁上,劇烈地喘息著,老臉上寫滿了疲憊、掙紮與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他守護此地一生,見證了太多犧牲,甚至可能……被迫做出過違背本心的事情。而如今,封印瀕臨崩潰,魔物即將脫困,連他最後的軟肋——孫女阿箐,也成為了魔物覬覦的目標。
張鐵山將這一切聽在耳中,看在眼裡,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原來如此!木家並非與魔物同流合汙,而是世代揹負著守護封印的沉重使命,甚至可能一直在魔物的威脅下,艱難地維持著平衡,付出了難以想象的代價!
那夜窺探的“影魅”,山中狂躁的野獸,落月澗的黑霧……一切都是封印鬆動、魔氣外泄的徵兆!
他悄悄地向後挪動,必須立刻離開這裡!這個訊息太震撼,也太危險!他必須回去告訴紫蘇,然後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至於尋找同伴……此地如此凶險,小天兄弟若真墜入附近,恐怕……
他不敢再想下去,心中充滿了焦急與一絲莫名的寒意。
然而,就在他即將退出甬道的剎那——
“既然來了,又何必急著走?”
一個平靜而蒼老的聲音,在他後響起。
張鐵山渾一僵,如同被冰水從頭澆到腳。他緩緩轉過,隻見木老不知何時,已經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甬道口,堵住了他的退路。那雙原本平和的眼睛,此刻在黑暗中,閃爍著複雜難明的芒,有無奈,有審視,更有一……不易察覺的決然。
他被發現了!
張鐵山的心瞬間沉到穀底,巨斧不在手邊,傷勢未愈,麵對這位深藏不的守護者,他幾乎沒有勝算。
“木……木老……”他聲音乾,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之策。
木守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隻是緩緩道:“你都聽到了?”
張鐵山沉默了一下,最終沉重地點了點頭:“聽到了……一些。”
“那就好,省得老夫再多費舌。”木守的聲音帶著一種看世事的疲憊,“你們不是普通人,從你們上的傷和氣息,老夫就看出來了。落月澗的變故,也與你們有關吧?”
張鐵山沒有否認,也無法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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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守嘆了口氣,目向祭壇的方向,充滿了憂慮:“封印撐不了多久了。最多……還有一個月,下次月蝕之時,便是魔破封之期。屆時,不僅我木家難逃覆滅,這方圓千裡,必將生靈塗炭,化為魔域。”
他轉過頭,目銳利地看向張鐵山:“你們想離開,老夫不攔著。但你們可知道,一旦魔破封,外界同樣無可逃。而且……你們那位生死不明的同伴,若真落這落霞山範圍,其下場,恐怕比死更慘……”
張鐵山心中一凜:“你……你知道小天兄弟的下落?”
“不知。”木守搖頭,“但魔氣侵蝕,生靈要麼化為魔傀,要麼為祭品。落此地而失蹤者,千百年來,無一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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