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自己真的有成功的可能嗎？
即便崔雨茵重傷，但她到底是“月神”，身邊還有那個神秘莫測的“終末初火之神”，還有承天帝與這皇宮內無數的眼睛……
自己一個陰神二轉，拿什麼去複仇？
飛蛾撲火，除了讓自己顯得可笑又可悲，還能有什麼結果？
無數個念頭，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喻宛寧心中那簇剛剛燃起的複仇之火。
最終，複仇的火焰，在理智與現實的冰冷審視下，漸漸微弱，搖曳……
不過，它們並沒有徹底熄滅，而是沉澱了下去，化作了一種更加深沉、更加複雜的餘燼。
喻宛寧緩緩鬆開了幾乎要嵌進木頭裡的手指。
方才因激動而湧上的血氣褪去，臉色重新變得蒼白，甚至比之前更加黯淡。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顫抖不止的、沾著血跡的雙手，忽然發出了一聲極低極低的、仿佛嗚咽般的笑聲，笑聲裡充滿了無儘的苦澀與自嘲。
“嗬……嗬嗬……喻宛寧啊喻宛寧……你在仇人遠在天邊的時候，心心念念想著複仇。如今仇人近在咫尺，你卻發現……你什麼都做不了……甚至連要不要去做，都想不清楚……”
淚水，毫無征兆地滑落，一滴，兩滴，砸在她冰冷的手背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不是悲傷，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更深沉的無力與迷茫。
原來，“取決於你”這四個字，竟是如此沉重。
沉重到當機會真的擺在眼前時，她才發現，背負著重重枷鎖與矛盾的她，根本無力去做出一個清晰決絕的選擇。
她重新抬起頭，望向窗外養源殿的方向。
此刻，那個方向對她而言，不再僅僅是一個仇人的藏身之所，更像是一麵鏡子，照出了她內心所有的混亂、軟弱、不甘與掙紮。
崔雨茵的到來，像一塊投入她心湖的巨石，激起的不是複仇的浪花，而是將她推向更深的、關於自我、關於道義、關於前路的思索漩渦。
“我……到底該怎麼辦？”喻宛寧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如同歎息，消散在靜思苑寂靜的空氣裡。
機會難得。
她必須儘快想清楚，在恩仇的夾縫中，在強者的棋局間，她喻宛寧，究竟要走向何方。
……
這一日，承天殿側殿。
王至誠端坐於禦案之後，身著常服，神情平靜。
他現在一般不親自處理政務了，都是交由內閣處理。
但這次的事情，影響太大，波及太廣，他需要親自出麵處理。
下方，內閣首輔兼戶部尚書趙德柱、內閣大學士兼禮部尚書崔修遠、內閣大學士兼都察院左都禦史尹千帆、內閣大學士兼兵部尚書李思齊、工部尚書李延年、刑部尚書周文啟、吏部尚書鄭文遠等重臣肅立，氣氛凝重。
經過各地官員近乎不眠不休的努力，以及靈氣複蘇帶來的消息傳遞速度提升（魂道作用），初步的統計結果已經以最快的速度彙總到了內閣，並經合議後，形成了呈報禦前的急奏。
趙德柱手捧一份厚厚的奏章，出列躬身，聲音帶著疲憊，但條理清晰：“陛下，經內閣協調，六部及沿途各省府緊急查驗，初步查明因‘異常天象’所致災情，主要涉及江海、山南、滄瀾、青木四省，及沿海湖州、江南二省部分府縣，京機亦有輕微波及。此為詳細奏報，請陛下禦覽。”
王至誠微微頷首，示意身旁侍立的太監將奏章接過，置於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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