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邊緣,一家臨崖而建的客棧高層房間內。窗戶大開,嵩山腳下人潮洶湧的盛況和遠處高聳的英雄榜擂台,儘收眼底。
柳時衣負手立於窗前,黑色的勁裝勾勒出她單薄卻挺直如鬆的背影。山風吹拂著她的發梢,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穿透喧囂的人海,牢牢鎖定在嵩山主峰的方向。
“盟主。”殷裕快步走進房間,臉上帶著一絲緊張和興奮,“淩霄盟的弟兄們傳來消息,所有布置都已到位。隻等您一聲令下。”
柳時衣沒有回頭,隻是極輕微地點了點頭。那動作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冰冷和決絕。
殷裕看著她那仿佛凝結著萬年寒冰的背影,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低聲道:“柳時衣……英雄榜剛剛開始,七大派的高手還沒完全下場,各派掌門也都在觀望……我們……我們一定要是今天嗎?要不要……再等等……”他後麵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等蕭時回來。
柳時衣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那個名字,像一根無形的刺,再次紮進她冰冷麻木的心臟深處,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她緩緩轉過身。那張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一雙眼睛,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直直地刺向殷裕。
“不必。”兩個字,斬釘截鐵,帶著凍結一切的寒意。她不再看殷裕,徑直繞過他,朝著門外走去。月見刀冰冷的刀鞘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撞擊著腿側,發出沉悶的輕響。
那背影決絕而孤寂,仿佛一柄即將出鞘飲血的孤刀。
殷裕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頭湧起巨大的不安。他看向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沈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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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溯眉頭緊鎖,清冷的臉上也帶著揮之不去的憂慮。她走到窗邊,望著柳時衣融入下方人潮的黑色身影,聲音壓得極低:“殷裕,立刻傳信給藥莊……用最快的飛鴿,通知蕭時……”她頓了頓,語氣沉重,“告訴他,柳時衣要動手了,我心中……總有不好的預感。”
英雄榜擂台上,金鑼震響,宣告著這場江湖盛事的正式開啟。各派高手輪番上陣,刀光劍影,勁氣縱橫,引得台下陣陣喝彩。然而,這看似激烈的比鬥,總透著一股心照不宣的敷衍。所有人的心思,似乎都不在這“天下第一”的虛名上,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緊張和壓抑。
七大派之首,嵩山派代掌門徐天,終於在一眾嵩山弟子的簇擁下,登上了主看台最高處。他身著洗得發白的藏青道袍,麵容清臒,眼神平和深邃,一派世外高人的風範,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喧囂的廣場竟漸漸安靜下來。
徐天目光緩緩掃過全場,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
“諸位同道,英雄榜重開,乃我江湖盛事。江湖務工,浩渺無邊,武道一途,永無止境。今日群英彙聚,切磋技藝,印證所學,本是美事。”他話鋒微轉,語氣帶上了一絲肅穆,“然,江湖亦有江湖的規矩。切磋較技,點到為止。望諸位謹記‘武德’二字,莫要意氣用事,徒增無謂傷亡。”
這番話冠冕堂皇,滴水不漏,引得不少門派掌門頷首讚同。
然而,他話音剛落,妄情山莊那邊便有人按捺不住。先前與麒麟閣衝突的那名中年女子,猛地站起身,“徐掌門說得輕巧,今日,我妄情山莊,便向麒麟閣討教一二。看看溫大長老,可有膽量接我山莊的‘忘情劍陣’。”
矛頭直指剛剛落座的麒麟閣大長老溫世安。
溫世安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妄情山莊的“忘情劍陣”以詭異狠辣著稱,他若親自下場,贏了是應該,輸了則顏麵掃地,更可能被消耗體力。他冷哼一聲,目光轉向身後垂首侍立的溫善行,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善行,你去。替我麒麟閣,領教妄情山莊的高招。”
溫善行身體一顫,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慌亂和屈辱,但很快被她強行壓下。她深吸一口氣,低著頭,應了一聲“是”,慢慢站起身,走向擂台。那單薄的身影在萬眾矚目下,顯得格外無助。
擂台之上,麵對妄情山莊數名高手結成的淩厲劍陣,溫善行顯得左支右絀。她內力平平,招式也隻是中規中矩的麒麟閣基礎功夫,完全依靠著幾分機敏和對方並未真正下死手的“切磋”心態勉強支撐。饒是如此,也險象環生,身上很快添了幾道不深的劍傷,衣衫染血,狼狽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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