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安苗那張真誠至極的臉,安禾不得不在心裡誇讚一句:演技真好。
若非自己重生,擁有了兩世的記憶,恐怕還真要被安苗感動,以為對方是真心為自己好。
“你的心意我如何能不明白?”
安禾的臉上掛上笑容,語氣比方才在屋裡溫和了不知道多少倍:“阿苗,這段時間姐姐真是被幾個孩子傷透了,因此內心窩火,見了誰都沒有一個好臉色。
剛剛在家裡,我不是有意要刺你,實在是看到老大老二他們我就來氣,一時沒忍住,還望你見諒。”
安苗愣住。
不為別的,隻因安禾前後反差實在是大。
從堂屋到院外,不過二三十步路,怎麼又跟變了個人似的?
難道真是被江家兄妹仨氣狠了?
一定是的!
江家這幾個孩子都是白眼狼,沒一個好東西,誰攤上他們誰倒黴!
嗬……
想明白這一切,安苗又有些得意。
安禾呀安禾,上一世你風光無限的時候,沒想過自己會有今天吧?
她笑著拉起安禾的手:“姐,我怎麼會怪你?我心疼你還來不及。”
“你不怪我就好。”
安禾抽出自己的手,拍了拍安苗的肩膀:“好了,咱們姐妹間說開了就行。我和巧兒出去轉轉,你趕緊進去吧。
柳家人是你帶來的,這樁親事也是你一手要促成的。你若離開得了,柳家人恐怕會覺得自己受了怠慢。”
“可你才是曉花的娘……”
“隻是後娘而已。”
安禾糾正安苗,再次重申:“你也別為難我,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以後不會再管他們兄妹仨。
江曉花的親事,你去跟江天河江天山談吧。隻要他倆同意,我沒有任何意見。
至於柳家那邊……你可是江天河兄妹仨最信任最依賴的姨母。姨母也是長輩,有你在,斷不會失了禮數。”
安禾這會兒光撿好聽話來說,把安苗哄得飄飄然。
最後,她還真就跟安禾道別,喜滋滋跑回江家去了。
她隻顧著高興,沒看到安禾眼底的嘲諷。更不可能知道,就在她轉身跑回江家的瞬間,安禾臉上笑意儘失,掛上了一層冰冷的寒霜。
“娘,我不明白。”
孟巧兒眉頭緊鎖,忍不住問道:“我知道小妹他們寒了你的心,你不管他們,我能理解。
可姨母明知柳家是火坑,卻還要促成這樁親事,就說明她沒把我們當成親戚,沒將你當成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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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這樣對我們了,你為何還與她姐妹相稱,說這麼多的好話?她根本就不配你如此對她。”
“我當然知道她不配。”
安禾收回看向江家的目光,朝孟巧兒道:“但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至於什麼時候撕破臉?那就得看她安禾什麼時候能把沈家也攪得天翻地覆了。
憑什麼隻許安苗以‘姐妹情深’為由,把江家攪得雞飛狗跳?她也可以啊!
“走,去接小程。”
安禾挽起孟巧兒的手,極其親昵:“今天我帶你們娘倆去縣城逛逛,縣城可熱鬨了。”
每逢圩日,村口都有牛車去縣城。
安禾跟孟巧兒到村裡接上江錦程後,便交了五文錢,坐上了牛車。
從村裡坐牛車到縣城,大人的車錢是兩文,小孩則是一文。
哪怕人多時,小孩根本沒位置坐,還得坐到自家長輩的腿上,但這一文錢也是不能少的。
小孩再小也有重量。
而牛拉車,車多重一斤,牛就得多辛苦一分。
一開始孟巧兒還舍不得花這個錢,小聲跟安禾商量:“娘,要五文錢呢,咱們走著去吧?二十裡路也不是很遠。”
“得了吧。”
安禾瞥了眼孟巧兒:“你這身子本來就弱,別去一趟城裡回來就倒下了,到時候花的錢可不止五文。”
孟巧兒瞬間臉紅,不敢再吭聲。
安禾則迅速掏出五文錢,交給車夫。
今年的雪從大年初三開始下起,一下就是七八日。這幾日雪停了,又出了太陽,路上的積雪漸漸開始融化。
化雪的時候是最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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