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淵中遇強敵，前主簿為護女主犧牲
晏無邪的手還停在半空，指尖離那半塊司主令隻差一寸。
她看見了母親被推下深淵的畫麵。
那隻戴著銀戒的手，那枚刻著“陸”字的戒麵，她記得這個標記。十二歲入司那天，陸司主站在大殿高臺，親手將判厄筆交到她手中時，那隻手就戴著它。
地麵突然震動。
石板縫隙滲出幽藍光芒，陣紋從腳下蔓延開來。她猛地收回手，判厄筆橫在胸前，照魂鏡貼著小臂轉了一圈，鏡麵微顫，映出身後殷無念的身影。
百具滯影同時抬頭。
他們腳底的怨念絲線繃得筆直，像被什麼力量猛然拉緊。一百雙空洞的眼睛齊刷刷轉向陣心，又緩緩移向她。
晏無邪後退半步。
她還沒站穩，一股大力從側方撞來。殷無念撲身將她推出陣眼範圍，自己卻跌入中央裂口。
地麵塌陷。
黑霧翻湧而出，百具滯影的身體扭曲變形，皮肉撕裂，骨骼錯位，迅速融合成一具龐大的怪物。九顆頭顱從脊背和肩頸處破體而出，每一張臉都曾是渡厄司的舊人，有的額角帶傷，有的嘴角裂至耳根，全部睜著眼，死死盯著她。
中央巨口張開，將殷無念徹底吞沒。
晏無邪摔在陣外虛臺上，手腕砸進碎石，鎖鏈劇烈跳。撐地起，判厄筆指向巨怪，正要結印，筆忽然劇震。
“淵引藏秘”四字墨痕炸裂，紙屑般的點四散飄落。
接著，筆桿浮現出“殷無念”三字。那三個字由紅轉深，最後化作一道，直巨怪額頭。
巨怪作一頓。
它額間裂開一隻豎眼，沒其中。那隻眼睜開，瞳孔深浮現畫麵——
夜霧籠罩的無名淵口。
一名子穿素白，被兩名麵人押至邊緣。沒有掙紮，隻是回頭了眼遠的渡厄司大門。的了，像是在說什麼。
下一秒，一隻手從背後出，將推了下去。
那隻手戴著銀戒，戒麵刻著“陸”字。
畫麵定格。
晏無邪跪在地上，手指摳進虛空臺階的隙。的呼吸很輕，幾乎聽不見。
巨怪周散發黑霧，霧氣中傳來低語：“你不該查。”
“你本不該知道。”
“停下。”
咬破舌尖，腥味在口中散開。硃砂帶纏回手腕，著皮微微發燙。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落在判厄筆上。
筆尖輕，一下，兩下，三下。
這是每次平復心緒的習慣。
也是與前主簿之間，唯一的回應方式。
巨怪額間的第三眼仍在播放畫麵。母親墜落的影不斷重複，一次又一次。
晏無邪抬起手，用拇指抹去邊跡。
的視線沒有離開那隻眼。
黑霧越來越濃，向的識海。那些聲音開始重疊：“你不該來。”
“你不該看。”
“你不該記。”
把判厄筆握得更。
筆傳來溫熱，像是還在回應的心跳。
巨怪忽然仰頭，九張同時嘶吼：“淵引藏秘，天規不可違！”
聲浪如刀，刮過的耳。膝蓋一，差點伏倒。但撐住了。
盯著巨怪額頭的眼，看著母親最後一次回頭。
那眼神認得。
不是恐懼，不是怨恨，而是......釋然。
好像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好像早就等著來看這一眼。
的嚨發，口悶得不過氣。
可沒有移開視線。
巨怪的九顆頭顱緩緩轉，齊齊看向。它們的一張一合，聲音不再是嘶吼，而是整齊的低語：
“你若繼續，必如。”
“你若追查，終將墜淵。”
“你若執筆，無人可護。”
晏無邪慢慢站了起來。
她的腿還在抖，但站直了。
她抬起判厄筆，筆尖對準巨怪額間的第三眼。
沒有結印，沒有咒語。
隻是站著。
隻是舉著。
巨怪忽然抬手，一掌拍向地麵。裂隙震動，石塊崩落。它的九張嘴同時咧開，像是在笑。
第三眼中的畫麵變了。
這一次，不是母親被推下深淵。
而是她自己。
小小的身影，穿著不合身的司服，站在淵口邊緣。
一隻手伸出來，牽住她。
那隻手戴著銀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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