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司主現身,言及自己願為獻祭者
她抬起腳,正要踏入核心祭位——
“住手。”
腳步聲踏碎淵息,每一步都像壓在魂脈上。晏無邪的腳停在半空,業火順著小腿往下滴落,燒出一個個焦黑小坑。她沒回頭,手指卻攥緊了判厄筆,指節泛白。
“你還記得我教你的第一句話是什麼?”陸司主的聲音從霧裡傳來,沉得像墜了鐵塊。
她終於轉過身。
他站在三步外,玄色司服裂了數道口子,血從肩頭淌下來,在袖口凝成硬痂。鎮淵劍握在右手,劍尖垂地,劃出一道細長的痕。
“你說,‘查案不問出身,斷魂不論情由’。”她嗓音啞得厲害,“現在你來問我,要不要管自己死活?”
“那是對別人。”他抬眼,“不是對你。”
她冷笑一聲,往前半步:“那你現在是司主,還是師父?”
“都是。”他劍一橫,鋒刃掠過地麵,將鍾暮散落的卷宗鎖鏈齊根斬斷,“所以我能命令你停下。”
“命令?”她也往前一步,筆尖抵住自己咽喉,“我現在不是主簿,也不是你徒弟。我隻是陣眼缺的那塊骨頭。”
“你母親已經沒了。”他突然說。
頓住。
“九年掙紮,魂儘斷,連灰都沒剩下。”他聲音低下去,“我不能再失你。”
空氣像是被乾了。呼吸一滯,右臂上的業火猛地跳了一下,隨即弱下去。
“所以你就替做決定?”咬牙,“當年被祭,你不救;現在我想補這個窟窿,你又來攔?”
“我不是不救。”他手懷,掏出一塊殘令——邊角,紋路與腰間那塊嚴合,“我是......晚了一步。”
判厄筆忽然震。
還沒反應過來,筆鋒自行轉向,直撲陸司主手中令牌。
“嗡——”
令牌撞上筆尖,瞬間碎裂,化作一片幕,懸在兩人之間。
畫麵無聲展開:
二十年前,淵底陣眼。
年輕的陸司主手持完整司主令走霧中,背影決然。
歸時,他右眼泛著幽藍,角搐,手中令牌已裂。
室燭火搖曳,他將一枚染的玉簡投爐中——正是殷無念記錄“藏”字真言的殘識。
火焰吞沒“藏”字剎那,他閉眼,低聲:“不能留。”
幕熄滅。
四周靜得能聽見淵息流的聲音。
晏無邪盯著他,了:“所以你早就......被‘淵引’侵蝕?”
“五年前就開始了。”他低頭看手中空柄,角溢位一,“天規局在我心口埋了線,我走不出他們的局。”
“那你現在攔我?”聲音發抖,“你是怕我破局,還是怕我揭你老底?”
“我是怕你死。”他抬頭,眼神像刀刮過石頭,“你以為我想活著?這皮囊早該爛了。可我還撐著,就為了等一個人——能替我拔掉這線的人。”
“所以你是想用我?”
“不。”他搖頭,“我是想拿我自己換你。”
怔住。
“司主令認的是渡厄司正印。”他緩緩收劍入鞘,“我不是要阻止獻祭。我是要告訴你——該下陣眼的,是我。”
“你瘋了。”
“我沒瘋。”他往前一步,“我清醒得很。我被‘淵引’纏了五年,魂早已不淨。隻有我下去,才能讓封印重燃。”
“可你是暗樁!”她吼出聲,“你下去,誰知道是不是又一場算計?”
“那就殺了我。”他說得極平靜,“用你的判厄筆,刺穿我心口。若我有半分虛言,業火自焚。”
她僵住。
“動手。”他解開衣襟,露出胸口——一道陳年疤痕橫貫心口,邊緣泛著詭異的藍絲,如蛛網蔓延。
她握筆的手微微發抖。
“你不敢?”他笑了一下,“你從小到大,最信的就是我。現在反倒不信了?”
“我不是不信你。”她聲音低下去,“我是不信命。”
“命從來就不準。”他重新係上衣釦,“可選擇在我。”
她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問:“遲明呢?”
“我讓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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