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莊毅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莊毅剛躺下一個時辰，就聽到外麵響起密集的鼓聲。
“北虜來了！”
莊毅立刻起床，剛把外衣披上，鐘巽就進來了。
“老先生，北虜都在吃飯，是要進攻了。”
“走，去看看。”
莊毅帶著鐘巽走出臥房，前往第一線。
剛到，便見對麵有人在擂鼓，無數的炮灰推著楯車。
一眼看過去，烏泱泱一大片。
真親眼看到這陣仗，感覺是非常可怕的。
有些新兵已經被嚇得渾身發抖，如果不是執法官舉著戰刀在後邊督戰，恨不得拔腿就跑。
這邊，也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準備工作。
還沒來得及改良的投石車，旁邊站著操作手。
隻待北虜的楯車到了範圍內，就動手。
對方似乎也知道，這邊的具體流程，驅趕著炮灰，推動楯車朝這邊排山倒海而來。
“準備——！”
投石兵把石彈放進勺子。
“一……二……三……放！”
隨著軍官一聲令下，數名士兵拉動同一根繩索，將石彈紛紛投了出去。
在空中劃了一個拋物線，砸在敵人的楯車陣中。
中不中是概率問題，中了的，當場血肉模糊；沒中的，或砸在楯車上，或砸在地上。
無論哪一樣，都不影響北虜的推進。莊毅估算著距離，滿意的點點頭，吩咐道：“換石彈！”
“是！”傳令兵揮舞旗幟，一個接一個。
見到旗語的指揮官，大喊道：“換柴。”
投石兵把一捆捆木柴放進勺中，而後退到一側。
“……放！”
木柴劃著同樣的拋物線，飛入敵陣。
“你這是做什麼？”
呂嶽提著長袍，朝這邊奔來，“一個年少的讀書人，果然沒有什麼本事。”
莊毅暫時沒有理他，隻是在觀察著，發現北虜沒有撤，反而繼續推進，滿意的笑了。
“你還有臉笑。”呂嶽氣得直跺腳。
莊毅仍沒有理他，而是繼續觀察，看到騎兵尾隨而來，大喜。
此時，呂嶽已經顧不得曹大壽的交代，也顧不上冒犯莊毅這個禦史的後果，對著莊毅怒吼：“無知小兒，你還愣著乾什麼，還不下令列陣迎敵。”
是的，莊毅自始至終，都沒讓大軍列陣。
他的這一做法，讓‘親者痛，仇者快’，北虜的騎兵出動，緊隨著楯車。
呂嶽一屁股坐到地上，嚎啕大哭：“完了，崇勝軍完了，三屯大營完了！”
他這一哭，倒是引起了莊毅的注意。
對於忠臣義士，莊毅的態度，從來都是好的。
“先生別哭，等看完再哭不遲嘛。”莊毅好言好語。
卻引起呂嶽的憤怒，用拳頭狠狠砸了幾下地麵，然後起身就走。
“哪去？”莊毅忙問。
“拚命去，讓我這一把老骨頭死在這裡，沒什麼可惜的，青山處處埋忠骨。”
莊毅抱拳道：“先生可敬可佩，不過用不著你拚命，你隻需等上片刻就好。”
話音剛落，濮千秋就指著敵陣喊：“老先生，敵人在填壕溝。”
“很好！”
莊毅當即下令：“掌旗官，依計行事！”
“是！”掌旗官揮舞令旗，把莊毅的命令通過旗語傳出。
呂嶽愣在原地，好奇的四處張望。
便見投石兵，把油壇子放在勺內，吹燃火折，隨著指揮官的一聲令下，點燃了引線。
一個個油壇子投擲而出，在空中化作一團團火，砸向敵陣。
中不中依然是概率問題，但是砸在柴上，楯車上，引起的便是團團的大火。
火災下，虜兵的戰馬，紛紛受到驚嚇，帶著馬背上的虜兵，胡亂的狂奔。
這隻是一個開始……
越來越多的戰馬驚慌失措。
越來越多的虜兵，不是墜馬，就是戰馬載著亂跑。
還有一些倒黴的虜兵，被戰馬踩在腳下，當場就被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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