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越想的的確不錯。
實際上，比他想的還要嚴重。
莊毅已經事實上，掌握了一條不錯的線索。
他不是要通過線索翻舊賬，而是通過疏通來龍去脈，掌握到皇帝的底線。
再打蛇打七寸，讓汪忠賢死無翻身之地。
不過，他已經練出來了，越是著急的事情，越是要看上去不著急。
因為有人請他吃飯。
請客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蘇羲。
兩個人在一家看上去不大但是很乾淨的酒家坐著，點了四菜一湯。
蘇羲得知莊毅在尚書台分的差事後，先是驚訝了片刻，繼而便是為莊毅打抱不平，認為那群老學究草率行事，應該找大學士告狀。
莊毅很淡定：“我過得挺自在的，這一天很輕鬆，等我吃完飯，再回去慢慢悠悠的喝茶做事。”
“你倒是看得開。”蘇羲忽然一想，笑道：“毅哥兒，你做我姐夫吧。”
莊毅一怔，抬手就是給他後腦勺一下，“不要教壞小孩子！”
“你明年就十四，後年十五……呃，好像是很小。”
兩個人哈哈笑了起來。
蘇羲大笑過後，忽然十分感慨，歐陽煥在宮裡被教各種規矩，莊毅這麼大的功勞也坐冷板凳，反而是他這個閒人過得最自在。
吃過飯，莊毅回到內閣大堂。
他泡了一壺茶，然後提著茶壺和茶杯上了二樓，直奔明德十四年而去。
負責灑掃閣樓的差役上樓清掃，看到了一手捧奏本一手端茶的莊毅，發現莊毅看奏本看得如神，竟然連自己上樓來都沒有發現，在清掃的時候差役也偶爾抬頭觀察下莊毅，發現莊毅一點也沒有察覺。
在差役眼中，莊毅是最特別的上官。
這個差役姓魯，已經負責打掃內閣大堂三十餘年，像莊毅這樣手捧奏本的內閣中書，還是頭一次見。
差役掃地快掃到莊毅跟前的時候，莊毅才發現了掃地的差役。
“老魯早啊，要不要來杯茶？”莊毅放下手中的茶杯，打了一個招呼。
他專門多帶了幾個杯子，就是為了有人上來找自己時，好隨時給別人倒茶。
“莊大人可別這麼說，小的擔不起。”老魯是第一次遇到主動給自己打招呼的上官，還想嘮家常似的，沒有一點距離感。
甚至有受寵若驚之感。
莊毅笑道：“沒啥擔不起的，大堂就咱幾個人，以後我要多靠你們幫助。”說話時，倒了一杯茶放在窗台上，“都是台閣發的茶，就湊活著喝吧。”
“這怎麼好意思呢。”老魯端起茶杯，“謝謝莊大人。”
莊毅擺了擺手。
老魯顫抖著喝完，頓時覺得這茶比之前喝的都好，是狀元大老爺賜的茶呢。
“你忙，我讓著點。”等他放下茶杯，莊毅把椅子搬到老魯掃過的地方，繼續投入到翻閱奏本的事情中。
這次，他看的是容秉的案子。
說是案子，其實不完全算，準確的說，是政治事件。
這個政治事件，導致已經被冷落的呂大監守陵，周越被貶隆縣，汪忠賢也被貶回內宮反省。
那一年，是明德十四年，當時莊毅準備考童生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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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份是正月。
事情是這樣——容秉擔任吏部尚書，裁汰了南北大量官員，觸怒了毛賢、袁崇桂和李宜清。
難道真的僅是觸動了所有官僚嗎？
莊毅開始按時間推算當官履曆，翻找一切和容秉相關的資料。
容秉，前朝延平八年進士，初授禦史；十三年，為齊地按察司按察使，十五年升任巡撫。
本朝明德三年升任吏部左侍郎，十年升任吏部尚書，四年後，被貶。
“不對！”莊毅心裡分析，“如果容秉一上來就‘大開殺戒’，這件事還能解釋為不成熟，現在嘛……大有問題！”
好在，這裡是內閣大堂，不缺各部的升轉奏本。
莊毅分別找到了延平十三年，十五年，明德三年，十年的升遷記錄，但結果讓他失望。
程序上都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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