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海的提議和陳默的憂慮,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每個人心頭。食物可以節省,但沒有火,在這零下幾十度的鬼天氣裡,死亡隻是時間問題。
王德海提出的捕魚計劃立刻被提上日程。他們選擇從相對安全的三樓窗戶放下了幾條繩索,是因為這個高度相對安全,既能避開可能從地麵發起的襲擊,繩索的長度也足夠抵達凍結的河麵。
王德海親自挑選了三個體力較好、膽子也大的男人。用從戶外用品店找到的最結實的登山繩,一頭牢牢固定在三樓內部的承重柱上,另一頭捆在選中的隊員腰間。他們攜帶了斧頭、鐵釺和幾個用來裝魚(如果真有的話)的編織袋。
整個過程充滿了緊張和危險。隊員被緩緩放下,懸在十幾米高的空中,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在解開繩子,腳踩土製滑雪板到達冰麵後,他們立刻開始用斧頭和鐵釺鑿擊厚實的冰層。沉悶的敲擊聲在寂靜的河麵上傳出老遠,讓樓上負責警戒和拉繩子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冰層比想象中更厚。足足耗費了一個多小時,累得三人滿頭大汗(汗水瞬間在眉毛頭發上結冰),才勉強鑿開一個臉盆大小的冰洞。冰冷的河水混合著冰渣湧上來。
他們用簡單的魚線(從漁具店找到)和自製的魚鉤(用鐵絲磨製),掛上一點點罐頭肉作為餌料,滿懷希望地放了下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冰洞邊緣迅速開始重新凍結,需要不斷清理。守在洞邊的三人凍得瑟瑟發抖,手腳逐漸麻木。樓上的人焦急地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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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希望最終落空了。也許是方法不對,也許是極寒環境下魚類本身就不活躍,也許是這條河裡的魚早已被更早的幸存者捕捉殆儘……直到夕陽西下,三人幾乎凍僵,拉上來時,魚鉤上依舊空空如也。
第一次嘗試,以失敗告終,還消耗了寶貴的體力和時間。沮喪的情緒在團隊中蔓延。
捕魚的失敗,讓燃料問題變得更加尖銳。商場內收集來的可燃物每天都在減少,那堆篝火仿佛一個貪婪的巨口,吞噬著他們生存的希望。人們開始有意識地減少活動,蜷縮在火堆旁,試圖用最低的代謝來保存體溫和能量。連陳默所在的母嬰室,夜裡添柴也變得謹慎起來。
“不能再等了!”陳默看著又縮小了一圈的柴堆,下定了決心,“必須出去找木頭!”
目標很快鎖定——距離商場大約一公裡外,有一個大型的家居建材城。那裡理論上應該有大量的木材,無論是未加工的原料還是製成的家具。
但這意味著要進行一次危險的遠征。
一公裡,在平時不值一提,但在沒胸的積雪和零下三四十度的低溫下,這段路無異於鬼門關。而且,誰也無法保證那個建材城沒有被其他幸存者占據,或者早已被搬空。
“我去。”王德海站了出來,臉色凝重,“這裡需要你坐鎮,默哥。我帶上幾個人,開坦克700去。那車油還夠跑個來回,動力也足,希望能撞開一條路。”
陳默看著王德海,沒有反對。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他重重拍了拍王德海的肩膀:“帶上最好的武器,多穿點。發現情況不對,立刻撤回,安全第一。
一支由王德海帶領的六人遠征隊迅速組成。他們穿上了能找到的最厚實的衣物,攜帶了消防長矛、砍刀、手弩以及寶貴的對講機(充滿電的)。坦克700轟鳴著,再次化身破冰船,艱難地駛出地下車庫,沿著之前碾壓過、但已被新雪覆蓋的道路,朝著家居建材城的方向,一點點地“拱”去。
商場裡的人都聚集在入口附近,目送著車輛消失在雪幕中,心中充滿了擔憂和期盼。這次遠征的成敗,直接關係到他們還能在這冰窟裡支撐多久。
陳默站在二樓的窗口,久久地望著遠征隊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他不僅擔心王德海他們的安全,更擔心即使他們成功抵達,那個建材城是否真的還有可用的木材?這茫茫雪原,還能從哪裡獲取維係生命的火焰?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緩慢流逝。每一分鐘都顯得格外漫長。負責通訊的人緊緊握著對講機,生怕錯過任何一點聲音。
大約兩個小時後,對講機裡終於傳來了王德海斷斷續續、夾雜著電流噪音的聲音:“默哥…我們…到了…建材城…入口被雪埋了…正在清理…裡麵…裡麵好像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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