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輛沉重的坦克700越野車帶著一身冰雪和倉促的痕跡,咆哮著衝下了地下車庫的斜坡。它剛駛入昏暗的地庫,守候在入口兩側的人立刻發力,將那扇沉重的卷簾門一聲猛地拉下,並用粗大的鋼筋重新楔死。緊接著,之前準備好的幾輛廢棄小轎車和用鋼管粗糙焊接成的路障被迅速推過來,死死頂在卷簾門內側,構築起一道臨時的、但足夠堅固的鋼鐵屏障。
車還沒完全停穩,王德海就推開車門跳了下來,他臉色有些發白,但眼神依舊鎮定。他快速對車上下來的其他五人吼道:快!幫忙加固車庫門!還有通往超市的那道門!快!他自己則腳步不停,沿著樓梯飛快地向樓上跑去。
三樓,陳默正站在一扇窗戶後,透過特意留出的狹窄觀察縫,死死盯著外麵白茫茫的道路。他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槍,這個字眼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裡盤旋。他見過血,親手殺過人,但熱武器帶來的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源於技術代差的絕對威懾。任你長矛再利,盔甲再厚,在幾十米甚至上百米外飛來的一顆子彈麵前,都顯得如此脆弱。那種無法反抗、不知何時會降臨的死亡威脅,足以摧垮最勇敢戰士的神經。他的手心微微出汗,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隻能強迫自己將全部希望寄托在那三架冰冷、笨重,但或許能創造奇跡的床弩上。
默哥!王德海喘著粗氣跑了上來,胸口劇烈起伏。
情況怎麼樣?詳細說!陳默立刻轉身,語速極快。
王德海咽了口唾沫,努力平複呼吸:那個家具城,被人占了!人還不少!我們車動靜太大,估計老遠就被他們發現了。
他詳細敘述了經過:我們在離那邊大概兩百米的地方停了車,沒敢太靠近。我用望遠鏡看了,裡麵有人影晃動。後來,裡麵一下子冒出來二十多號人!我感覺不對勁,就帶了一個兄弟,往前走了大概五十米,隔著老遠喊話,問他們能不能用我們帶的食物換點木材。
結果那幫孫子,一個勁地盤問我們有多少食物,藏在哪,還有多少人!眼神他媽的不對勁,根本不像想交易的!我一看這架勢,就知道要壞菜,趕緊招呼兄弟往回撤。
王德海臉上露出一絲後怕:結果對方領頭的兩個人,反應很快!他們羽絨服外穿著防彈背心,戴著鋼盔,看那裝備和架勢,八成是銀行運鈔車的押運員!他們看出我們要跑,立刻喊叫著讓我們別跑,還追了上來!
幸虧雪深,他們跑不快!看追不上,其中一個抬手就給了我們一槍!王德海的聲音帶著餘悸,媽的,是散彈槍!聲音賊響!還嚷嚷著讓我們把車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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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亡呢?對方武器配置看清楚了嗎?陳默最關心這個問題,心提到了嗓子眼。
萬幸!他也就大概瞄了一下!我沒事,就跟我一起上去的那個兄弟挨了一下!鉛彈!王德海連忙說道,並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小小的、已經有些變形的鉛彈,多虧了咱們用輪胎、塑料板和鐵片做的那些盔甲,再加上穿得厚實,鉛彈打穿了最外麵的棉衣,卡在自製的盔甲和裡麵毛衣之間了,沒打透!人沒事,就是被打中的地方青紫了一大片,疼得厲害,但骨頭沒事,行動無礙!
他頓了頓,肯定地說:我看清楚了,對方就一個押運員有槍,拿的都是散彈槍。其他人,都是棍棒、砍刀之類的冷兵器,沒看到別的槍械。
帶頭的兩個前押運員,就一個有槍……
陳默迅速在腦中分析著這些信息。散彈槍射程近,精度差,但近距離威力巨大,而且那巨大的聲響和火光具有極強的心理威懾力。對方隻有一把,這是不幸中的萬幸。而且他們是前押運員,意味著受過一定訓練,有組織性,比純粹的烏合之眾難對付得多。他們占據家居建材城,顯然也意識到了木材的重要性,並且有能力和意願武裝保衛他們的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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