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運鈔車的秘密獨自保守了一整天裡,陳默內心的天平在不斷搖擺。獨占的欲望與潛在的風險激烈交鋒。最終,理智和現實考量占據了上風。挖掘運鈔車不是一個人能完成的任務,尤其是在不驚動其他人的情況下。他需要一個幫手,一個有能力、且相對可控的幫手。
王德海無疑是最佳人選。他有技術,有膽識,更重要的是,他有妻子和孩子在這個團體裡,這是最有效的牽製。他的“軟肋”使得他背叛的成本極高。
(北京居委會大媽:我知道他兒子在哪個學校,不行找個黑地關他幾天……)
傍晚時分,陳默以商量後續防禦和燃料問題為由,將王德海叫到了商場頂層一個僻靜的角落。這裡寒風呼嘯,足以掩蓋談話聲。
陳默沒有過多鋪墊,直接切入主題,將運鈔車的事情和盤托出,隻是隱去了消息來源是小雅,隻說是自己之前觀察周邊環境時偶然發現的線索,今天下午又特意去確認了一下。
王德海聽完,震驚得張大了嘴巴,半天沒能合上。運鈔車!這消息的衝擊力絲毫不亞於之前繳獲散彈槍。
“我操……運鈔車?!”王德海壓低聲音,難掩激動,“默哥,這……你打算怎麼辦?組織大家,把它挖出來?”
陳默搖了搖頭,眼神銳利:“不行。人多了,眼雜,心也雜。裡麵的東西,尤其是槍,現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盯著王德海,說出了自己的計劃:“我打算,就咱倆去。找個借口出去,夜裡行動,悄悄從雪裡挖個洞,先看看車裡什麼情況再說。”
王德海瞬間明白了陳默的顧慮和意圖。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重地點了點頭:“明白了!聽你的,默哥!”
兩人迅速商定了細節。借口是現成的——以從別人口中聽說附近路上有輛可能還能發動的貨車為由,晚上出去探查,如果能用,就去更遠的地方拉點木頭回來。這個理由既能解釋外出,也能為後續可能動用車輛(如果運鈔車無法啟動,或者需要運輸物資)做鋪墊,同時還能巧妙地掩蓋李倩下午那看似異常的舉動。
夜幕降臨,寒風凜冽。陳默和王德海穿戴整齊,陳默背著那把裝滿了子彈的散彈槍(王德海有4發),王德海則帶著撬棍、鐵鍬頭和強光手電。兩人跟留守的老張等人交代了一聲,便從二樓那個熟悉的窗口,利用繩索滑了下去,消失在茫茫雪夜中。
憑借著李倩下午的描述和陳默自己的判斷,他們很快找到了那片區域。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定位一個被掩埋的目標並不容易,費了一番周折,他們終於確認了運鈔車車頂的大致輪廓。
四周死寂,隻有風刮過雪麵的聲音。兩人對視一眼,開始動手。王德海用鐵鍬頭奮力挖掘,陳默則持槍在一旁警戒,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
積雪深厚而壓實,挖掘工作異常艱難。兩人輪流作業,耗費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在運鈔車駕駛室側麵的位置,挖出了一個足以讓人靠近車窗的雪洞。冰冷的雪屑沾滿了他們的衣褲,寒冷刺骨。
王德海喘著粗氣,示意陳默過來。陳默握緊散彈槍,湊到被冰雪覆蓋的車窗前。王德海用戴著手套的手,用力擦掉車窗玻璃上厚厚的冰霜和浮雪。
強光手電的光芒透過玻璃,射入漆黑的車廂內部。
眼前的景象,讓即使是經曆過血腥廝殺的陳默,也感到一陣脊背發涼,胃裡微微翻騰。
車廂內,如同一個冰冷的墓穴。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兩具女性赤裸的屍體。她們蜷縮在後排座位上,皮膚呈現出一種死寂的青白色,上麵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霜,頭發淩亂,表情凝固在一種極度痛苦和絕望之中,早已凍得僵硬。
在前排駕駛和副駕駛位置上,是兩具穿著押運員製服的男性屍體。他們同樣凍僵了,臉上覆蓋著冰晶,嘴唇發紫,其中一人的頭歪靠在車窗上,眼睛圓睜,仿佛死不瞑目。
車廂地板上,散落著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幾個空的食物包裝袋,幾個空空如也的礦泉水瓶,而最刺眼的,是那一堆用過的、臟兮兮的濕巾和衛生紙團,它們被胡亂地扔在地板上,似乎在無聲地訴說著生命最後時刻,在絕望、寒冷和本能驅使下,曾發生過怎樣不堪而瘋狂的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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