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臉——根本不能叫臉。全是疤，橫一道豎一道，鼻子缺了半邊，嘴也歪著。
就眼睛還正常，但裡頭那股子恨意，看得人心裡發毛。
“二十年前的冬天，”黑袍人摸了摸臉上最長的疤。
“我出門辦事回來早了，看見柴房亮著燈。走近一聽，張小花那賤貨在裡頭叫喚，易中海那王八蛋在喘氣。”
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踹開門，他倆光著屁股，嚇得臉都白了。易中海跪下來求我，說一時糊塗。張小花抱著我腿哭，說以後再也不敢了。”
“我信了。”黑袍人咧了咧嘴——如果那還能叫笑。
“我真他媽信了。”
“第二天晚上，易中海請我喝酒，說是賠罪。酒裡下了藥，我喝下去就渾身發軟。”
“易中海拿柴刀，張小花按著我腿——一刀，兩刀，三刀……”
他抬起右手，袖子滑下去，露出手腕——那兒缺了三根手指，傷口早就長好了，但形狀可怖。
“砍完還灌我毒藥，把我扔城外亂葬崗。”
“易中海跟人說，我是被日偽軍打死的，那會兒兵荒馬亂，誰查啊。”
崖上安靜得隻剩風聲。
秦虎在後頭聽得眼睛都紅了，拳頭攥得死緊。
“後來呢？”王建安問。
“後來？”黑袍人眼神恍惚了一下。
“我命大，沒死透。驚門的老掌門路過，把我撿回去了。”
“治了半年，能下地了，但臉毀了，手廢了。”
“他教我本事，但瞧不上我——嫌我醜，嫌我殘。”
“門裡那些師兄弟，明裡暗裡笑話我。隻有大師兄……就是你師父，還肯正眼看我。”
他說到這兒，頓了頓。
“可我恨他。”黑袍人聲音突然拔高。
“憑什麼他就能堂堂正正做人？憑什麼他就能接掌門位子？我不服！”
“所以你就殺了他。”王建安說。
“對！”黑袍人猛地點頭，動作大得差點摔倒。
“老東西死了，我設計的。大師兄查到我頭上，我也送他上路。驚門是我的了，我用了二十年，就為等這一天！”
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我回京城，第一件事就是找易中海和張小花報複。”
“我沒殺他們。”黑袍人或者說這就是原著裡的老賈。
一個相片都沒有的人物，隻存在於招魂大師嘴裡的道具。
“殺他們太便宜了。我要他們活著受罪。”
“賈東旭那野種，我隨便動點手腳，他就工傷死了。”
“張小花想徹底綁死易中海，好辦啊，弄點藥，可惜死了兩，剩下那個長大了也是怪胎！”
“易中海不是要養老嗎？我讓他娶張小花，讓他天天對著那張老臉，惡心不死他！”
他說得咬牙切齒，臉上的疤都扭曲了。
王建安聽完，沉默了幾秒。
“那些無辜的人呢？”他問。
“秦淮茹，還有丫丫——她們惹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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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賈愣了一下，隨即嗤笑。
“無辜？這世上誰無辜？”他歪著頭看王建安。
“王建安，你手上沒沾過血？你殺的人就都該死？”
“我殺的都是該殺之人。”王建安說。
“我也是啊。”老賈攤開殘廢的右手。
“易中海，張小花，他們不該殺？賈東旭——那野種就不該來到這世上！”
他越說越激動，往前踉蹌兩步。
張二彪立刻舉槍：“別動！”
老賈看都沒看他，就盯著王建安。
“你師父臨死前，”他突然說，“跟我說了句話。”
王建安眼神一凝。
“他說：‘師弟，你走錯路了。’”
老賈學著他師兄的語氣，學完又笑。
“可他媽哪條路是對的？他走對了？不還是死在我手裡！”
話音未落，他突然從黑袍裡掏出個小瓷瓶，往地上一摔！
“砰！”
白煙炸開，刺鼻得很。
“閉氣！”王建安大吼，同時往前衝。
白煙裡人影晃動，老賈的聲音從崖邊傳來。
“王建安！咱們下輩子再見——如果還有下輩子！”
王建安衝過煙霧，看見老賈已經站在崖邊最外頭，半個腳掌懸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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