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9
地下室潮溼陰冷，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鐵鏽的腥氣。
唯一的光源來自高處一扇裝著鐵欄的小窗，吝嗇地透進幾縷慘淡的月光，勉強勾勒出蔣其明蜷縮在角落的輪廓。
他身上的昂貴西裝早已變得皺巴巴、汙穢不堪，頭髮淩亂，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眼窩深陷，哪裡還有半分昔日蔣家少爺的張揚跋扈。
腳踝處鎖著一條沈重的鐵鏈，另一端牢牢嵌在冰冷的石牆裡，活動範圍僅限於這方寸之地。
“哢噠——嘩啦——”
門口傳來鐵鏈被解開的刺耳聲響，打斷了蔣其明混沌的思緒。他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過一絲警惕的光，像極了被困在陷阱裡傷痕累累的野獸。
厚重的鐵門被推開，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一道纖細卻帶著淩厲氣勢的身影，逆著門外走廊裡稍微亮堂些的光線，一步步走了進來。
高跟鞋敲擊在水泥地麵上，發出清脆、規律、不疾不徐的“噠、噠”聲，在這死寂的地下室裡顯得格外突兀，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蔣其明緊繃的神經上。
來人漸漸走入那慘淡的月光能照到的範圍。
是黎悅。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洋裝，外麵披著件同色係的長款風衣，妝容精致，紅唇奪目，與這陰暗骯臟的環境格格不入。
手裡還拎著一個小巧的食盒，目光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憐憫，落在狼狽不堪的蔣其明身上。
蔣其明看清是，先是一楞，隨即角扯出一個扭曲的、充滿譏諷和自嘲的冷笑。他了被鐵鏈束縛的腳，金屬地麵發出沈悶的聲響。
“嗬，”他嗓音沙啞乾，像是破舊的風箱，“黎大小姐？真是稀客。
黎悅看著他，也沒有生氣。
哪怕兩人已經結婚，可也不過是掛個名分而已。
怎麼，是專程來看我如今這副喪家之犬的模樣，好滿足你那可笑的優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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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悅沒有立刻回答。慢條斯理地走到地下室中央，那裡有一張歪斜的木桌和一把破舊的椅子，大概是看守偶爾使用的。
出戴著黑絨手套的手，輕輕拂去椅子上的灰塵，作優雅地坐了下來，將食盒放在桌上。
整個過程，的目始終沒有離開蔣其明，那眼神平靜無波，卻比任何尖銳的嘲諷都更讓蔣其明到難堪和憤怒。
“優越？”黎悅終於開口，聲音清冷，如同玉珠落盤，在這空曠的地下室裡迴盪，“蔣其明，你覺得我現在需要從你上找優越嗎？”
微微歪頭，紅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憐憫，刺痛了蔣其明僅剩的自尊。
“我早說過，”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你鬥不過陸子昕。”
這句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準地捅進了蔣其明心上最潰爛的傷口。他猛地激起來，試圖站起，卻被腳鐐絆住，踉蹌了一下，鐵鏈嘩啦作響。他赤紅著眼睛，低吼道：“閉！黎悅！你他媽給我閉！要不是你……要不是你當初……”
“當初什麼？”黎悅打斷他，眼神驟然銳利了幾分，“當初沒有選擇站在你這邊，一起對付陸子昕？還是當初沒有像你一樣愚蠢，被嫉妒和野心衝昏頭腦，去他陸子昕心尖上的人？”
站起，一步步走向蔣其明，高跟鞋的聲音在寂靜中放大，帶著無形的迫。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蔣其明，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你輸，不是輸在手段不夠狠，也不是輸在實力不如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你是輸在不自量力，輸在認不清自己的位置，更輸在……低估了宋居安對陸子昕意味著什麼。”
提到“宋居安”這個名字，蔣其明的瞳孔猛地一，臉上搐，浮現出極致的怨恨和不甘。就是那個看起來弱不風的小子，毀了他的一切！
“那個賤人！”他咬牙切齒地咒罵，“他算什麼東……”
“他算什麼？”黎悅再次打斷他，語氣帶著一種冰冷的嘲諷，“他就是陸子昕的命。你了宋居安，就等於親手把刀子遞到陸子昕手裡，讓他有了名正言順、將你和你們蔣家連拔起的理由！你以為你那些上不得檯麵的手段能瞞得過他？你以為給他下那種損的毒，就能讓他痛苦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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