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涼得透骨，卻也真實得令人戰慄。
李雲飛躺在佈滿青苔的亂石灘上，大口地呼吸著略顯潮溼的空氣。沒有了那種高維文明自帶的金屬防腐劑味道，取而代之的是泥土。青草以及不遠處村落裡飄來的……淡淡炊煙。
這種感覺，對他而言，竟比直麵造物主時還要不真實。
“大哥？大哥你醒醒？”
那個穿著粗布衣衫的少年湊近了些，手裡還攥著半個剛洗乾淨的林檎。他臉色微紅，眼神裡透著那股獨屬於鄉野少年的淳樸與好奇，卻讓李雲飛的瞳孔劇烈收縮。
這張臉，他在月宮的克隆槽裡見過無數次，在第九紀元的幻境裡見過無數次，在剛才那虛無的棋局裡也見過。
這是**張小凡**。
但，這是沒有揹負任何因果。沒有見過普智。甚至沒有被李雲飛“汙染”過命運的最原始狀態的張小凡。
李雲飛掙紮著想要坐起，卻發現身體沉重如山，曾經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九轉玄功》彷彿從未存在過，丹田處一片死寂。他不再是那個縱橫星空的太玄之主，而是一個渾身血跡。甚至連骨頭都斷了幾根的凡間重傷員。
“別動，別動！你這身上全是血，我這就去叫大黃和驚羽幫手！”少年慌慌張張地跑開。
李雲飛仰麵躺著，看著那澄澈得過分的藍天。
他苦澀地笑了笑。係統沒了，那些改寫因果的金色程式碼徹底宕機。但這並不僅僅是回到了原點——他能感應到，空氣中的靈氣濃度高得離奇，甚至比他在第七紀元苦心經營的“仙盟盛世”還要濃鬱。
那不是自然演化的結果，而是那場“位麵重疊”帶來的遺產。
他雖然跌落了凡人，但他強行將上界母星與神州浩土對撞，這兩塊“大陸”在某種意義上已經融合了。這裡是草廟村，卻是一個**“高能級版本”**的草廟村。
片刻後，紛的腳步聲響起。
“在這呢！就在這！”張小凡帶著另一個氣宇軒昂的年跑了回來。
林驚羽。
相比於張小凡的憨厚，此時的林驚羽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先天的劍意靈。他看著地上的李雲飛，眉頭微皺，目落在了李雲飛旁那截斷裂的黑節竹上。
“這是從青雲後山掉下來的‘玄雷竹’？不對，怎麼像是被什麼利刃切開的？”林驚羽蹲下，試圖撿起那截竹子。
然而，當他的手觸碰到竹身的剎那，一道極其微弱。卻淩厲至極的劍意瞬間爆發，直接在林驚羽的手背上劃出了一道血痕！
李雲飛眼神一凝。那是他在虛無中使出“第七劍”時留下的殘餘執念。
“驚羽你沒事吧？”張小凡嚇了一跳。
“沒事，這位大哥不一般。”林驚羽捂著手，眼神中多了幾分敬畏。兩人合力將李雲飛抬上一副簡易的擔架，搖搖晃晃地朝著村頭的那座破廟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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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廟。
推開那扇嘎吱作響的木門，李雲飛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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