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荒丘上的牽掛
兩分鐘之後，周小根氣喘籲籲地從康麗身上翻下來，癱倒在一旁的草叢裡，嘴裡還在嘟囔著那些說了無數遍的承諾：
“寶貝，再等等，年底......年底一定......”
康麗默默地坐起身，整理著淩亂的衣裳，望著遠處國道旁朦朧的燈光，腦海裡又浮現出那個夜晚——
蕭凡丟棄唯一的行李，背起驚慌失措的她，在黑暗中奔跑如風；
還有那生澀卻持久的纏綿，讓她第一次體驗到身為女人的歡愉。
她已經不是第一次想起蕭凡。
幾乎每一次來到這片荒丘，在周小根短暫喘息後的失落時，那個穿著補丁衣服、眼神清亮又帶著點倔強的身影，就會悄然浮現。
除了眷戀蕭凡那令她心顫的強悍體魄和持久活力，還有那份不顧一切的陌生庇護。
“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康麗心裡默默想著，腦海中又閃過，不久前在廠門口看到的那個落寞背影。
他還穿著那身破爛衣裳，是不是還沒找到工作？身上還有錢吃飯嗎？
那天分別時，自己給他指了“嘉年華”的路，他去了嗎？會不會因為穿著被趕了出來？
一混合著愧疚和秘牽掛的緒，湧上心頭。
“發什麼呆？明天還要上班，趕走吧。”
周小已經繫好子，不耐煩地催促道。
康麗收回思緒，心底那點溫瞬間被冰冷的現實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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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下眼簾，靜靜地跟在周小後，深一腳淺一腳地離開了這裡。
蕭凡藏在另一片更茂的草叢裡，緩緩閉上了眼睛。
剛才近在咫尺的聲響清晰地傳耳中，他竟奇異地沒有到任何生理上的躁，隻有對康麗境的憐憫，還有對周小那種虛偽男人更深的厭惡。
當邊重歸寂靜，他與黎娟親熱的場景，不控製地在腦海裡湧現。
那些曖昧的畫麵，瞬間在他裡燃起躁的烈火，與剛才聽到康麗和周小靜時的無於衷，形了鮮明對比。
這份摻了的生理躁，讓他真正明白，無論如何自我告誡，他都放不下黎娟。
同時，劉曉君枕頭下那盒“小雨傘”帶來的刺痛與芥，又如影隨形，蠶食著他試圖構建的好想象。
“到底經歷過什麼？現在......又是否......”
他蜷在草叢中，喃喃自語，不知過了多久，才在疲憊中，帶著難以言喻的滋味進了夢鄉。
............
嘉年華酒店一天的喧囂漸漸散去。
黎娟下班第一時間便找到劉曉君，低聲音說：
“君君，你去下阿凡，我去換服，等會兒一起去吃宵夜。”
劉曉君笑著打趣：“看把你急的，一刻都等不了，還把我拉上當電燈泡。”
“就你話多。”
黎娟臉上微熱，嗔了一眼，轉朝自己的租屋走去。
劉曉君來到自己房門口，敲了敲門，裡麵沒有回應，才從包裡掏出另一把鑰匙，開啟房門。
床鋪有些淩，那個醒目的尿素蛇皮袋還放在角落。
“人呢？”嘀咕一聲，關上門，走向黎娟的租屋。
平時，黎娟下班後穿著比較隨意，怎麼舒服怎麼來。
現在，想到蕭凡那麼質樸，甚至有些古板，她想讓他看到褪去所有偽裝、本真的自己。
她脫下那身勾勒著職業曲線的小西裝和包臀裙，站在簡易的衣櫃前，開始犯難了。
所有服飾，主要是為職場考慮，要麼性感，要麼時髦。
絲質的吊帶裙太露，貼身的針織衫又太過勾勒身段，即便是看起來“日常”的連衣裙，也帶著一絲風塵味或職業的精致。
正當她對著衣櫃發愣，房門被輕輕敲響。
“來了。”
她心頭一跳，以為是劉曉君帶著蕭凡來了。
慌亂中，她也顧不得再挑剔，隨手抓起一件相對保守的連衣裙套上，攏了攏有些淩亂的秀髮，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臉上露出自然的笑容，拉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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