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詔楓再次來到農場西邊，那片被寄予厚望的窪地。
一路上偷感十足。
早上的戈壁，空氣寒冷，四周寂靜無人，隻有風掠過沙礫的細微聲響。那幾麵標記井位的小紅旗在風中孤零零地飄動著。
林詔楓仔細觀察四周，確認遠近都沒有人影——送鄧工離開的人，早就又躲回房子裡了，今天的風有些大。
走到鄧工標記的核心區域附近。
從懷裡掏出那個銀灰色。帶著一個小小顯示屏和幾個按鈕的攜帶型紅外探測儀。
這玩意兒放在這個時代，絕對是驚世駭俗的黑科技，他必須萬分小心。
按照說明書的指示，開啟電源。
螢幕亮起，顯示出一係列複雜的曲線和色塊。
林詔楓調整著探測模式和深度設定，然後將探測儀緊貼地麵，開始緩慢。仔細地移動。
紅外探測儀器的工作原理，是探測地表以下不同物質的熱輻射差異。
含水地層因為水的比熱容大，溫度變化相對滯後且均勻，會顯示出特定的熱異常資料。而乾燥的沙土。致密的岩石或者空洞，則會呈現截然不同的訊號。
屏住呼吸，林詔楓眼睛緊緊盯著螢幕上的資料變化，害怕一呼吸，就會影響探測結果——雖然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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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鄧工標記的點位，及其周圍十幾米範圍，探測儀顯示出的熱輻訊號雜無章，溫度梯度變化劇烈。
參考說明書上，這種資料訊號表示地下存在結構鬆散。孔隙度大的質。
比如……流沙層？或者是巨大的岩石裂隙帶。
螢幕上的塊，以代表高溫的紅和橙為主，還有一些代表不確定的黃區域。
唯獨沒有出現林詔楓所期待的。代表低溫含水層的藍或綠穩定區域。
為了確認，他反覆探測了幾次，結果依舊。
林詔楓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果然，他的懷疑是對的。這裡非但不是理想的水源點，反而可能是個陷阱。一旦大型鑽機開始作業，很可能破壞脆弱的平衡，導致鑽孔坍塌，甚至引發小範圍的流沙湧，後果不堪設想。
那麼，真正的水源在哪裡？
農場這片土地之下，難道真的沒有淺層可利用的地下水了嗎？
林詔楓不甘心。收好探測儀，掃視農場，深深嘆口氣。
他以農場駐地為中心，開始向外進行拉網式的探查。
避開人群和主要道路，專挑那些地勢低窪。有耐旱植生長。或者地質構造看上去，可能有蓄水條件的地方進行探測。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太逐漸升高，戈壁灘上的溫度迅速攀升。
林詔楓走進一片看似有希的低窪，停下探測，失之後，又奔向下一。
汗水浸溼了他的後背，也因為乾燥而有些起皮。他拿出水壺，喝了一大口——冬天又冷，戈壁又乾，再不大量喝水，林詔楓覺得自己皮可以不要了。
接著，林詔楓探測了農場東邊，那是一塊有低矮灌木的區域，訊號顯示地下有黏土層，但含水量極低。
他又轉向北邊一片長著茂盛駱駝刺的鹽鹼灘，結果探測儀顯示地下鹽分濃度極高，即使有水也是無法利用的鹹水。
農場南邊範圍內，有一條河床地形，林詔楓觀察後，覺得是乾涸的古河道，取出探測儀，希望能找到古河道蓄水層。
但探測結果依舊不如人意，顯示河道底部的沙礫層非常深厚，地下水位遠在儀器探測範圍之下……
一整天，他馬不停蹄，探測了不下二十個可能的地點。
顯示屏上的曲線和色塊變換不定，有時給他帶來一絲希望，但經過仔細分析和反覆驗證後，每每都是希望破滅告終。
那些代表可能有水的訊號，要麼微弱不穩定，要麼深度超出便攜裝置的極限，要麼伴隨著高鹽度或其他不利地質條件的訊號。
七八個小時奔波下來，已經不知道從商城空間裡，拿出多少瓶水，隻有空間裡的垃圾桶，又多了幾個空水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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