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戈壁灘上的風似乎永不知疲倦，嗚咽著掠過一座座蒙古包和土坯房。
林詔楓躺在自己氈房的毛皮褥子上，輾轉反側。
白天探測的一次次失敗，像電影畫麵一樣，在腦海裡反覆播放。
鄧致餘那張自信滿滿的臉，具嘉逸和殷絡楊，還有農場其他人，眼中燃起的希望，交織在一起，壓得他胸口發悶。
“難道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隻能接受農場地下乾旱，等著部隊過來打井，然後發生事故？”
林詔楓盯著蒙古包頂端，那個小小的透氣孔，外麵稀疏的星光是唯一的光源，就像他此刻的心情，晦暗不明。
農場的存亡，百來號人的希望，難道就要寄託在一個可能出錯的舊裝置，和一次可能誤判的勘探上？
他不甘心。
前世的知識和經驗，像一頭困獸，在他腦海裡左衝右突，尋找著突破口。
林詔楓猛地坐起身，裹緊被子，靠在冰冷的氈壁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從頭梳理。
鄧致餘的依據，是那臺老式聲納裝置的反射波。
他自己的便攜探測儀，紅外資料顯示，那是流沙層或破碎帶。鋼巴圖提到的老一輩傳說和失敗案例，也指向那裡不安全。
那麼，水到底在哪裡？
這片廣袤的戈壁之下，真的就找不到一滴可利用的淡水嗎？地下水……地下水……它的分佈總會有些規律……
忽然，一個念頭如同暗夜中的閃電，瞬間劃破了林詔楓的思緒！
“水！”
他幾乎是口而出這兩個字。
對啊！水！
他推廣的水收集裝置，在農場範圍，尤其是居住區附近，收集效果普遍不錯！
這說明什麼？
說明夜晚地表附近的水汽相對充沛！這些水汽除了來自空氣中的溼度，還有很大一部分，是白天地下水，過土壤細作用向上蒸騰，夜晚氣溫下降後凝結而的！
如果地下完全沒有水，或者水位極深。被封死，那麼地表附近的蒸騰作用就會很弱，水收集量肯定會大打折扣！
就像他在農場外圍很多地方探測時，那些寸草不生的區域，一定收集不到什麼水！
而農場居住區這邊，能收集到相對可觀的水，恰恰說明這片區域的地下，可能存在淺層的水汽來源！
甚至……可能就有淺層富水層！
這個想法讓他心跳驟然加速！
他之前一直把探測重點，放在遠離居住區的。看似可能有蓄水構造的地方，卻燈下黑地忽略了腳下這片土地！
還有一個原因，原來的水井，就在距離居住區幾百米開外，水下降。水質變差，這些都是忽略了腳下這塊土地的原因。
林詔楓再也坐不住，輕手輕腳地爬起來，穿好服。
從商場空間裡再次取出那個攜帶型紅外探測儀，更換蓄電池，然後揣進懷裡。
他又意念一，在戶外用品區，找到了幾支手電筒，挑了一支最老式。線偏黃。看起來不那麼紮眼的拿在手裡。
悄悄推開蒙古包的門，寒風立刻灌了進來，讓他打個哆嗦，但心的火熱驅散了這份寒意。
林詔楓先是走到自己設定在蒙古包附近的，幾個露水收集坑旁，用手電筒照了照裡麵的桶。
雖然經過白天的蒸發和取用，桶底依然能看到薄薄一層帶著冰碴的水。這更增添林詔楓的信心。
他選擇一片相對開闊。遠離其他住房的空地。
這裡也是露水收集效果比較好的地方。
再次確認四周無人後，林詔楓蹲下身，開啟探測儀，將探頭緊緊貼在地麵上。
螢幕亮起，資料開始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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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詔楓屏住呼吸，調整到最深探測模式，足有三百米，仔細分析著紅外返回的熱輻射訊號。
起初的幾十米，訊號曲線有些雜亂，顯示為常見的沙礫和填土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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