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華和週一男兩人，離開生活區建築樓房，通過幾道門崗士兵檢查，進入位於基地核心的地下實驗區。
走下樓梯，兩人就此分別。
週一男隸屬於工程實驗室，而鄭華則是動力實驗組組長工程師。
分別後，鄭華沒有前往動力實驗室，而是直接經過，前往實驗區最深處的房間。
那裡是大會議室，如今這幾天作為靜態點火實驗失敗分析調查小組，臨時辦公室。
他手上拿著那疊，被週一男小心翼翼復原。寫滿演算和分析的舊報紙，臉上糾結。心情寫滿前所未有的複雜。
臨時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保衛科趙科長和幾名成員都在這裡，名義是保護重要科學家安全。
幾位專家和發射基地現場地麵工程師們，正眉頭緊鎖，討論著各種可能性，但進展依舊緩慢。
幾天下來，大家演算過各種可能，甚至和231部隊當時負責守衛任務計程車兵談話，先後排除多種技術問題，還有人為破壞的可能性。
實驗失敗的陰霾，如同窗外戈壁上，終年不散的沙塵，沉重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老鄭同誌，你回來了？要我說，咱們就別為難那個孩子了，與其在他身上浪費時間，找出問題。解決問題，才是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看到鄭華進來，抬了抬眼皮，又接著低頭完善筆記，同時嘴裡絮絮叨叨。
他是調查組組長，也是這個基地的二把手之一，副總工程師張新明。
鄭華頓了頓足，隨後開口：“不，張工，林詔楓同誌和這件事有關，而且是很有關係，你看看這個就知道了。”
說著，將手裡那疊珍貴的“廢紙”輕輕放在桌上鋪開。
起初，幾位專家還隻是隨意瞥了幾眼。
但很快，他們的目就被上麵清晰有力的鉛筆字跡吸引住目。
都是高階知識分子，國各自領域的扛鼎人，隻是看一眼，就能明白舊報紙上所寫的東西。
那上麵不僅有著複雜的流力學公式。熱力學計算，更有對第三級火箭發機燃燒室壁材料，在極端工況下應力變化的推演。
甚至，確指出了幾種可能，會導致結構疲勞的薄弱點區域。
其中一項，關於某種鎳基高溫合金耐熱極限臨界值的計算，以及超出臨界值後，可能引發的“熱熔穿-力失衡-鏈式炸”的推論，讓在場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誰做的？”一位材料學專家扶了扶眼鏡，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抖。
“老鄭，你剛剛說……這和林詔楓同誌有關，這難道……都出自那個年輕人之手？”
張新明激的‘謔’的一下站起來，雙手撐著桌麵。
這些分析思路清晰，邏輯嚴謹，雖然筆還略顯青，有些假設甚至帶著點天馬行空的意味，但核心指向極其明確，直指問題的要害。
——當然，他們不知道，這是因為林詔楓從沒從事過火箭相關工作，缺乏實際工作經驗，才表現出來青。
隨著張新明點出重點，大家都反應過來，這舊報紙上的東西，絕不是基地裡任何一位已知專家的手筆，書寫風格完全不同。
“沒錯，是那個年輕人，林詔楓。”
鄭華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歎。
“是他在圖書館看書時，隨手寫在這些廢棄報紙上的，寫完後又撕碎扔掉了。是週一男同誌費了很大功夫才將之復原。”
“林詔楓？那個隨部隊到發射場地的農場知青？”
趙科長眉頭擰成了疙瘩，第一反應是警惕：“他怎麼會懂這些？這太反常了！會不會是……”
後麵的話他沒說，但在場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一個本該在田間地頭務農的知青，展現出如此深奧的航天工程知識，這本身就極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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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開始也有疑慮，但請不要隨意懷疑任何一位同誌，他的嫌疑早就洗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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