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基地實驗室燈火通明。
鄭華帶著團隊，按照林詔楓筆記中提示的方向，重新設計了實驗方案。
對從爆炸殘骸中，回收的材料樣本，進行了更精細的分析，並加強了振動環境的模擬。
結果令人震驚：林詔楓的推測，大部分都得到了印證！
第三級火箭發動機的某處連線部件，所使用的合金材料，其耐熱極限確實處於臨界邊緣。
在點火後，長時間產生的異常高頻振動，與極端高溫的疊加作用下，發生了局部熔穿，導致高壓燃氣泄漏，還造成整體機械結構解體，最終引發了災難性的爆炸。
雖然事故的直接誘因，還有待最終確定——關於異常震動的來源。
但林詔楓的分析，無疑為調查打開了一扇關鍵的大門，讓所有人都看到了問題核心所在，避免繼續在錯誤的方向上浪費寶貴的時間。
當最終的驗證報告，擺在調查組桌上時，所有人都沉默了。
之前對林詔楓的種種懷疑，在鐵一般的實驗資料麵前，不攻自破。
一個能提出如此關鍵缺陷。而且被實驗資料驗證為正確的人，怎麼可能與破壞活動有關？
林詔楓非但無過，反而立下了大功！
鄭華的心情更是難以平靜。
他想起與林詔楓那次短暫的談話，那個年輕人眼神清澈，態度不卑不，麵對詢問對答如流，卻又巧妙地藏了真正的實力。
這種超越年齡的沉穩，以及深藏不的才華，讓鄭華產生了極大的興趣，甚至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才之心。
這樣一個人才，留在戈壁灘上的農場種地，豈不是巨大的浪費？
國家的航天事業，正需要這樣有靈氣。有潛力的新鮮！
一個念頭在鄭華心中愈發清晰：他必須再找林詔楓談一次。
這次，不是為了調查，而是為了未來。
驗證結果出來的當天下午，鄭華再次來到圖書館。
這一次，他沒有帶任何人，獨自一人，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
林詔楓依舊坐在那個靠窗的老位置，正在翻閱一本英文版的《燃燒理學》，神專注。
看到鄭華走來，他合上書，站起，臉上依舊是恰到好的恭敬，以及一疑：“鄭組長。”
“小林同誌，以後我鄭工，或者鄭華同誌就好，你繼續坐著，都是自己同誌，別那麼客氣。”
鄭華臉上帶著笑，這個笑容比上次溫和許多，接著在林詔楓對麵坐下，將檔案袋放在桌上，“調查有了新的重大進展，多虧了你提供的思路啊。”
林詔楓心中一，有些張，麵上卻出適當的驚訝：“鄭組長……鄭工，我……這個……您太抬舉我了，我隻是看了些雜書，隨便瞎想的……”
“是不是瞎想，實驗資料說了算！”
鄭華擺擺手，打斷了林詔楓的謙辭，目銳利地看著他：“你的那些‘隨便瞎想’，幫助我們準定位了發機材料失效的關鍵原因，節省了大量調查時間，避免了可能的方向錯誤。”
“林詔楓同誌，我代表調查組，謝你！”
在鄭華開口時，林詔楓就知道，自己寫在報紙上的計算，應該是被收集起來，並且被鄭華看到。
林詔楓心中鬆口氣，看來最危險的關口，算是已經渡過，再沒人會揪著他一個可憐又無助的農場知青不放。
連忙開口道：“鄭工，你言重了，我隻是儘了一個國家公民應儘的義務。能對調查有幫助，我心裡就很高興。”
鄭華點點頭，對林詔楓這種不居功的態度更加欣賞。
接著他話鋒一轉，不再談論事故本，而是拍了拍桌上的檔案袋：“小林同誌啊，我這次來，除了告訴你這個好訊息，還有件私事想和你聊聊。”
“鄭工您請講。”
鄭華開啟檔案袋，從裡麵取出幾張寫滿試題的紙，還有一把計算尺。一疊打孔卡片和一些繪圖工，整齊地放在林詔楓麵前。
“我這裡有幾道題目，涉及高等數學。理，還有一點工程方麵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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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張，就是隨便做做，我看看你的基礎怎麼樣。”
林詔楓看著眼前的試卷和工，心中頓時明瞭。
這是要考較自己。
鄭華的身份他這幾天也隱約聽到週一男提過，是歸國博士，在清華也掛職教授，是國內頂尖的火箭專家之一。
他此舉的用意，不言而喻。
林詔楓沒有立即動筆，而是抬頭看向鄭華，坦誠地說：“鄭工，我的學歷隻有高中畢業，很多大學的知識都是靠自學，可能……不太係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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