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今日獨自出門了,那幾個新買的跟班沒跟著他。”管家壓低聲音,對那幾個大漢說道,“線報說,他此刻正在東市閒逛。按東市回賈府的慣常路線,必然會經過榆錢衚衕那邊的一條偏僻小路。那是下手的最佳地點!”
一個臉上帶疤的頭目模樣的漢子抹了把嘴上的油,眼中凶光畢露:“確定就他一個人?” “確定!千真萬確!”管家肯定道,“你們現在就提前過去埋伏好。等他一到,立刻動手,用麻袋套了,捆結實了!然後按計劃,給榮國府送信,索要钜額贖金!”
那疤臉頭目獰笑一聲,將碗中殘酒一飲而儘,重重撂下酒碗:“放心吧!綁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富家小子,還不是手到擒來?兄弟們,抄傢夥,乾活了!”
幾人迅速起身,收拾好繩索、麻袋、短棍等物,臉上帶著殘忍的興奮,朝著預定的埋伏地點疾行而去。
賈琮隨著牙人錢老三,站在那名為“千錦閣”的鋪麵門前。隻見這鋪子位於十字路口邊,兩層樓宇,飛簷翹角,雖略顯沉寂,但規模氣派猶在。紅漆大門,雕花窗欞,門前臺階寬闊,果然是個鬨中取靜、位置絕佳的所在。
“公子爺您瞧,這地段,這門臉,沒得挑吧?”錢老三一邊用鑰匙開啟門鎖,一邊賣力地介紹,“原先這可是經營了幾十年的老字號綢緞莊,鼎盛之時,江南最新的花樣、最上等的料子,都是先緊著他家!”
大門吱呀一聲推開,一股淡淡的、混合著些許塵封氣和殘留薰香的味道撲麵而來。一樓廳堂極為寬敞,採光極好,臨街兩麵皆是巨大的支摘窗,若開啟來,店內情形一目瞭然,極能吸引顧客。地麵鋪著青石板,雖積了薄灰,仍能看出昔日的規整。幾根粗大的紅漆柱子支撐著樑架,顯得空間格外開闊。靠牆處還留著一些原先擺放貨架的痕跡。
賈琮負手在內緩緩踱步,心中暗自點頭。這地方確實合他心意,麵積足夠,格局大氣,位置更是無可挑剔。
“樓上原是量衣間和庫房,公子爺要不要也上去瞧瞧?”錢老三見賈琮麵露滿意之色,趁熱打鐵道。
“好,上去看看。”賈琮頷首。
錢老三忙在前引路,賈琮落後一步,正欲踏上樓梯,卻聽得樓上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錢老三也是一愣,抬頭望去,隻見幾人正從二樓下來。為首的是位衣著華貴、體型微胖的年輕公子,身後跟著一位戴著帷帽、身姿窈窕的姑娘,再後便是丫鬟和隨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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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老三眼尖,立刻認出了那為首的公子,忙不迭地迎上兩步,臉上堆滿諂笑,躬身行禮道:“哎呦!這不是薛大爺嗎?真是巧了,您今日也在!小的正帶這位賈公子來看鋪子,賈公子對您這千錦閣可是滿意得很哪!”
那微胖公子正是薛蟠,他今日是被妹妹硬拉來檢視自家產業的,正覺無趣,聞言隨意地“嗯”了一聲,目光掃過錢老三,落在他身後的賈琮身上,覺得有些眼熟。
錢老三見薛蟠反應平淡,又忙轉要對賈琮介紹:“賈公子,這位就是……”
話未說完,卻被賈琮笑著打斷。賈琮上前一步,拱手道:“薛大哥,寶姐姐,沒想到在這裡遇上了。”他已認出薛蟠身後那戴著帷帽的姑娘,雖看不清麵容,但那通身的氣度,必是薛寶釵無疑。
薛蟠這才恍然,一拍腦袋:“哦!是你!琮兄弟!”他想起了那日在家門口的短暫會麵。
寶釵也微微屈膝還禮,聲音透過輕紗傳來:“琮兄弟。”她隨即輕輕掀開了帷帽的前紗,露出那張端莊明豔的臉龐,眼中也帶著一絲訝異。
錢老三一看這情形,雙方竟是舊識,心裡頓時“咯噔”一下,暗叫不妙。這雙方若自行商議,還有他這牙人什麼事?那自己的抽成豈不是要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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