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發出。若再有一日延誤，你這尚書，就別做了。”
“老臣……遵旨！”
崇禎重新登上丹陛，卻沒有坐下。他扶著案，俯視著腳下黑的朝臣，許久，緩緩開口：
“自今日起，朕要立幾條規矩。”
“第一，凡邊將奏報軍、請求錢糧，六部、閣必須三日核心議回覆，不得拖延推諉。違者，革職查辦。”
“第二，凡舉報員貪墨、構陷，需有確鑿證據。若查實為誣告，誣告者反坐其罪；若員確有問題，而舉報者反遭報復——朕不管是誰，一律以謀逆論，斬立決。”
“第三，”他頓了頓，聲音更冷，“凡在戰事期間，以黨爭、私怨構陷邊將，致軍心浮、戰事失利者——不論職大小，不論有何背景，斬立決，家人流放三千裡，家產充公。”
三條規矩，如三道雷霆，劈在皇極殿上。
“朕知道，你們當中很多人不服，覺得朕苛刻，覺得朕偏袒武將。”崇禎的聲音低沉下來，“那朕問你們：若無武將守邊，建虜的鐵騎早已踏破山海關；若無武將剿匪，流寇的刀早已架在你們脖子上。你們在京城高談闊論的時候，是誰在冰天雪地裡巡邏？是誰在缺糧餉時死戰？秦良玉今年五十有二，上大小創傷二十七——你們當中，有誰比傷多？有誰比更配談‘忠義’二字？”
他坐回龍椅，疲憊地揮揮手：“退朝。錢士升、陳啟新，就在這殿外，當眾除去服冠帶，押往詔獄。讓滿朝文武都看著——構陷忠良，是什麼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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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午時，錢士升、陳啟新被剝去服，摘掉烏紗，枷鎖加，從皇極門外押出。訊息如野火般傳遍京城。
城南錢府、陳府已被錦衛團團圍住，抄家開始。一箱箱金銀珠寶、古玩字畫被抬出，賬冊文書堆積如山。錢士升之子、時任工部主事的錢胤，試圖反抗，被錦衛當場拿下。陳啟新在揚州為惡的兒子陳玉明，也被刑部發海捕文書，全國通緝。
與此同時，八百裡加急從京城飛馳而出：一路往川東，安秦良玉，撥付軍餉；一路往四川，捉拿趙遠；還有一路，往南京、蘇州、杭州——崇禎下旨，徹查與錢、陳、趙三人有牽連的江南員、鹽商、士紳。
真正的風暴，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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詔獄深，錢士升蜷在角落。
僅僅三天，他已鬚髮皆白，形同枯槁。隔壁牢房關著陳啟新，半夜時常傳來抑的哭聲。更遠的牢房裡，還關著周延儒——這位前首輔已被關押數月，聽說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腳步聲響起，獄卒開啟牢門，送進一碗稀粥、一碟鹹菜。錢士升忽然撲到柵欄邊：“這位大哥……外麵……外麵怎麼樣了？”
獄卒瞥了他一眼，冷笑道：“錢大人還關心外麵？您那位親家，吏部文選司郎中劉大人，昨兒也被請進來啦。還有您門生，通政司右參議，今兒早上在衙門直接被帶走的。”他壓低聲音，“聽說駱指揮使在您書房暗格裡，又找出幾封信，牽扯到南京守備太監和浙江布政使……這案子，越查越大了。”
錢士升如遭雷擊，癱坐在地。
獄卒走後，隔壁傳來陳啟新嘶啞的聲音：“錢兄……我們……我們會不會……”
“死定了。”錢士升喃喃道，“偽造邊將通敵書信，這是滅族的大罪。陛下這次，是真要殺人立威了。”
“可我們……我們也是被人利用啊！趙光遠當初說，隻是給秦良玉一點壓力，讓她聽話……誰想到他偽造通敵信……”
“現在說這些，還有何用？”錢士升慘笑，“黨爭……黨爭……爭到最後，把性命都爭進去了。”
牢房儘頭，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笑聲。
是周延儒。
“周閣老？”錢士升爬過去，隔著柵欄望向黑暗深處。
許久，周延儒的聲音幽幽傳來：“錢大人，現在明白了嗎？陛下不是不知道黨爭，也不是不懂貪墨。他隻是……在等一個時機。等你們越線，等你們犯下足夠致命的錯誤。秦良玉，就是那條線。”
錢士升渾身發冷：“您是說……陛下早就……”
“陛下是天子。”周延儒咳嗽幾聲，“天子之心，深不可測。但有一點老夫看明白了：陛下要的，是一個能打仗、能收稅、能聽話的朝廷。至於這個朝廷裡是東林還是浙黨，是清流還是濁流——不重要。誰礙事，誰就是下一個魏忠賢，下一個……你我。”
牢房裡死一般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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