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一凝，“已經在謀劃突圍。”
“總兵，是否調重兵圍住鬼見愁，放火燒山？”一個川軍將領提議，“隻要大火一起，神仙也逃不出來！”
秦良玉搖頭：“不可。巫山是長江上遊屏障，一旦焚山，水土流失，後患無窮。且山中還有采藥人、逃難百姓，不能濫殺。”
頓了頓，“再者，陛下剛下旨整肅吏治，若我們此時焚山濫殺，恐被朝中某些人抓住把柄，再起風波。”
提到朝中，帳中眾將都沉默下來。
錢士升、陳啟新被斬的訊息已傳到川東，雖然大快人心，但誰都知道，朝中對秦良玉的攻訐不會因此停止——甚至可能因為戰功越顯，而越發忌憚。
“那……總兵打算如何？”馬祥麟問。
秦良玉拿起一支令箭：“三策並行。其一，繼續搜山，重賞山中嚮導、獵戶，讓他們帶路。其二，在所有可能出山的隘口設三重關卡，嚴查進出。其三……”將令箭在沙盤上某，“放出訊息，說我們在東線發現張獻忠蹤跡，大軍將往東集結。”
“這是……聲東擊西？”
“不，這是打草驚蛇。”
秦良玉眼中閃過睿智的，“張獻忠狡詐多疑，聽到大軍往東，反而會認為西線空虛，必往西突圍。而西線，我早已佈下天羅地網。”
眾將恍然，紛紛領命。
這時，親兵進帳呈上一封信：“總兵，北京來的信，錦衛渠道。”
秦良玉拆信看完，臉微變。將信在燭火上燒掉，灰燼落銅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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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兵，莫非朝中又……”馬祥麟擔憂道。
“無事。”秦良玉平靜道，“隻是有人提醒，朝中有幾位史正在聯名，準備彈劾我‘擁兵自重’‘耗費國帑’。”看向帳外沉的天，“仗還沒打完，就已經想著如何分功、如何拆臺了。這大明的病，確實不隻在沙場。”
帳中氣氛抑。
秦良玉忽然笑了笑：“不過，比起張獻忠的刀，這些筆墨司，還算溫和。傳令下去：各軍加搜山，五日之，務必擒殺張獻忠。隻要賊首伏誅，川平定，一切讒言，不攻自破。”
“是！”
眾將退出後，秦良玉獨自站在沙盤前，手指輕過巫山的微地形。想起丈夫馬千乘戰死那年，自己也是這樣站在沙盤前，發誓要守住石柱，守住川東。
二十四年了，從一個二十六歲的寡婦，變統兵數萬的總兵，上的傷越來越多，頭髮越來越白，可肩上的擔子，從未輕過。
“總兵。”帳外傳來馬祥麟的聲音，有些猶豫，“您……真不擔心朝中那些……”
秦良玉沒有回頭：“祥麟，你記住：為將者，隻問敵人在何，不問讒言從何來。陛下既然用我剿匪，我隻需把匪剿乾淨。至於其他——”頓了頓，“雷霆雨，皆是君恩。我秦良玉，得起功賞，也擔得起罪罰。”
馬祥麟肅然，深施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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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二，巫山西麓，老鷹。
李定國趴在山石後，看著下方隘口層層疊疊的關卡、巡邏的白桿兵，心沉到了穀底。
他已經探了三條路，每條都被封得死死的。秦良玉本沒有往東集結，反而在西線加強了兵力——這婆娘，識破了他的試探！
更糟的是，他發現自己被盯上了。
從昨天開始，總有幾個獵戶打扮的人在附近出沒，看似採藥打獵，實則行蹤可疑。
李定國曾想抓一個來問，但對方極為警覺，稍有靠近便迅速消失在林中。
“是秦良玉的哨探……”李定國咬牙。這將用兵，當真滴水不。明麵上大軍搜山，暗地裡還撒出無數眼線，用重賞驅使山民為效力。在這巫山中，他們這些外來的流寇，如何鬥得過世代居住在此的本地人？
他悄悄退回藏的巖，這裡離張獻忠藏的凹坑還有三裡。他懷裡揣著好不容易找到的幾塊薯蕷、兩隻山雀，這是三天的口糧。
剛走進巖縫，李定國渾身汗毛倒豎——有人來過！
地上有陌生的腳印，巖壁上有新鮮的刮痕！
他猛撲到最深處，那裡他藏了一小袋鹽巴和火鐮，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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