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一匹快馬飛奔而來，“曹將軍急報！糧道守軍隻有一千人，已經全殲了！繳獲的三萬石糧草，正在放火燒！”
“好！”盧象升眼裡閃過一道，“傳令給楊國柱：立刻手！目標不是吉林崖上的守軍，是崖後麵他們的營寨和馬廄！”
命令過旗語傳了出去。沒過一會兒，北邊山嶺裡就發出震天地的轟鳴！
四百架飛火神一齊發是什麼場麵？天空被火箭的軌跡織了一張火網，拖著黑煙和尖嘯，直撲吉林崖後的營寨！那些營帳多是牛皮、氈搭的，見火就著！更嚇人的是那五門轟天炮——炮聲怒吼，霰彈像暴雨一樣潑向馬廄！戰馬驚了，四下狂奔，踩塌營帳，八旗兵全套了！
“第二波，放！”
第二齊跟著就來了！這次加了新東西——張煌言特製的“毒煙箭”。箭頭是空的，裡麵裝了砒霜、石灰、辣椒混在一起的東西，一炸開，毒煙瀰漫，吸進去的人眼淚鼻涕直流，不上氣！
守吉林崖的將領是正黃旗的譚泰，這位老將打過薩爾滸之戰，可從來沒見過這麼嚇人的火。他嘶啞著嗓子下令：“撤！往主寨撤！”
可通往主寨的路，已經被著火的營帳和驚馬堵死了。五千守軍潰不軍，往山下逃的時候，又撞上了埋伏的白桿兵——秦良玉親自帶著三千子弟兵從側麵殺出來，白杆長槍結槍陣，把潰兵又回了火海裡！
“大帥！吉林崖拿下了！”韓合激地說，“楊總兵請示，要不要追？”
“不追。”盧象升放下千裡鏡，“傳令楊總兵：把繳獲的東西全燒了，工事都毀了，然後按計劃向東南移，去和曹變蛟會合。”
“那咱們現在……”
盧象升向薩爾滸的主峰，那是當年努爾哈赤的中軍大帳所在的地方：“擂鼓，進軍。本帥要去看看，這座讓十萬明軍折戟的山頭，到今天還靈不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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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鼓隆隆敲響，三萬明軍主力列陣向前。最前麵是五十輛銃車組的移堡壘，車後麵是拿著燧發槍的火銃營，兩翼是長槍方陣，最後才是預備的騎兵。這是盧象升據新式火琢磨出來的“火龍陣”——用火開路，步兵騎兵配合著推進。
薩爾滸主寨上，留守的鑲紅旗固山額真葉克書臉都白了。他手裡隻有八千守軍，看著像牆一樣過來的明軍戰陣，手心裡全是冷汗。
“額真，守不住了……”副將聲音發，“吉林崖一丟，主寨側麵就敞開了。不如……”
“不如什麼？投降？”葉克書慘笑，“你忘了四十年前，咱們在這兒殺了多明軍？他們今天是來報仇的！傳令：死守！能拖一刻是一刻！皇上……皇上一定會帶兵回來的！”
可他不知道，這會兒的多爾袞，還在百裡之外呢。
巳時整，明軍前鋒到了離主寨一裡的地方。盧象升令旗一揮，銃車陣停了下來，車頂的鐵管齊齊揚起了頭。
“放！”
八百支火銃一齊開火！鉛彈像冰雹一樣砸在寨牆上！木頭的寨牆被打得木屑飛，牆後麵的守軍慘著倒下！
“第二排，放！”
擊一接著一，幾乎沒停過！明軍的火銃手分了三排，前排打完就退到後麵裝彈，迴圈往復。這是張煌言照著西洋戰改的“三段擊”，在飛火神和轟天炮的掩護下，威力大了好幾倍！
“額真！寨門破了！”瞭兵扯著嗓子喊。
葉克書拔出刀：“鑲紅旗的勇士！跟著我……”
他話還沒說完，一發轟天炮的霰彈正好落在他前麵三丈遠的地方！鐵珠子像暴雨一樣橫掃過去，葉克書和邊十來個親兵，瞬間就被打了篩子！
主將一死，守軍徹底垮了。明軍像水一樣湧上山頭，把剩下的八旗兵殺了個乾淨。
到了午時，盧象升登上了薩爾滸主峰。腳下是還在冒煙的營寨殘骸，遠是彎彎曲曲的渾河。四十年前，就是在這裡，大明的十萬銳灰飛煙滅。四十年後，他盧象升踩著前輩的跡，終於站上了這座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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