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爾沁騎兵發出野獸一樣的嚎叫，開始衝鋒。萬馬奔騰，大地都在抖。
碼頭的望樓上，王廷臣看著潮水般湧來的蒙古騎兵，臉都白了。他手下大多是步兵，火器隻有兩百支老掉牙的火銃，這怎麼擋得住兩萬騎兵？
“將軍，撤吧！”副將聲音發顫，“守不住的……”
“撤？”王廷臣慘笑，“咱們身後是三十萬石軍糧、五萬斤火藥，還有給前線造火器的工匠家眷！咱們撤了，盧帥的大軍吃什麼？用什麼？”
他拔出刀，大聲喊道：“弟兄們！身後就是咱們的父母老婆孩子，是前線幾十萬同袍的命根子！今天大不了就是個死，跟著我守牆！”
三千邊軍眼睛都紅了，拿著槍就衝上了土牆。可土牆隻有一人高，哪裡擋得住騎兵？
第一波箭雨落下來，牆頭的守軍倒了一片。緊接著，科爾沁騎兵已經衝到百步之內，馬上的弓箭手開始拋射！
“火銃手！放！”王廷臣嘶吼著。
兩百支火銃一齊開火，撂倒了幾十個騎兵，可麵對上萬騎兵，這就像往大河裡扔了顆石子。科爾沁人本不怕，縱馬就直接往土牆上撞！
轟！土牆被撞開了好幾個口子！蒙古騎兵蜂擁而，見人就砍！
“結圓陣！拚了！”王廷臣帶著親兵堵住一個缺口，連著砍倒三個人，可他自己也捱了好幾刀。
眼看碼頭就要丟了，海麵上突然傳來了隆隆的炮聲！
十艘大戰船破開浪衝了過來，船頭飄著“登”“萊”的旗子！帶頭的旗艦上，登萊總兵黃龍親自炮，一炮轟在衝鋒的科爾沁騎兵隊伍裡，炸翻了十幾騎！
“水師！是登萊水師！”還在抵抗的明軍殘兵發出一陣歡呼。
吳克善臉一變：“明軍水師怎麼來得這麼快？傳令：分五千人去海邊，用火箭他們的船！”
可水師的戰船已經靠近了海岸，側麵的炮窗全打開了！每條船上有二十門炮，十條船就是兩百門！雖然大多是中小型的佛郎機炮，可一齊開火的威力還是夠嚇人！
轟轟轟轟——！
炮彈像冰雹一樣砸在碼頭沿岸！正在衝鋒的科爾沁騎兵人仰馬翻！更要命的是，有幾發炮彈正好打中了火藥庫旁邊的草料堆，引起了連環炸！
“臺吉！頂不住了！”副將滿臉是跑過來，“明軍水師火力太猛，咱們的騎兵在灘頭上就是活靶子！”
吳克善咬著牙看向碼頭——那裡還有一半的倉庫沒燒，船也隻點著了三十多艘。可再不撤，這兩萬科爾沁的銳就得全代在這兒。
“撤！”他從牙裡出一個字，“往北撤，回草原！”
科爾沁騎兵像水一樣退走了，來的時候兩萬，走的時候已經摺了三千多騎，傷的更多。
王廷臣被親兵從死人堆裡出來的時候，渾是，可還活著。他看著海麵上飄著的龍旗，喃喃地說：“援兵……可算來了……”
黃龍帶著水兵登陸，看著碼頭的慘狀，倒吸一口涼氣：“快！救火！能搶出多糧草是多！王將軍呢？王將軍在哪兒？”
聽說王廷臣了重傷但沒死，黃龍鬆了口氣：“趕送永平城裡治傷。另外，傳信給盧帥和皇上——永平碼頭被襲了，糧草損失了三，可海運線沒斷。登萊水師已經控住渤海灣了，後勤沒問題。”
他了北邊，那是薩爾滸的方向：“接下來，就看盧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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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夜裡，亥時，大清的行營裡。
布木布泰坐在油燈下麵，手裡的針線來回穿梭，正在一件小孩的皮襖。福臨已經睡了，小臉在燈下顯得特別安靜。帳子外麵風聲呼呼地響，約能聽到傷兵的和戰馬的聲。
帳簾輕輕響了一下，一個穿著蒙古服的老婦人悄沒聲地走了進來。是布木布泰的母蘇麻喇，從科爾沁一直跟著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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