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地圖，上麵用硃砂畫出一條彎彎曲曲的路線，和木樁標記的路線大致平行，但偏東半裡。
“這是……”
“李梁當年留下的真正通道。”盧象升收起地圖，“木樁標記的那條路，前半段是實的，後半段……我敢打賭，走到一半就會變陷阱。阿濟格想重演四十年前的事，可惜，他不知道我們手裡有真圖。”
大軍開始行。一萬前鋒營士兵排四列縱隊，沿著木樁標記慢慢前進。果然像盧象升預料的那樣，前半段堅實可靠，但走到沼澤中央時，前排士兵突然驚——腳下的“實地”竟然是浮在水麵上的草墊，長矛一捅就破！
幾乎同時，沼澤兩側的蘆葦裡箭如雨下！
“結陣！盾牌手上前！”前鋒營統領楊國柱大吼。
但更可怕的還在後麵。沼澤深傳來隆隆的響聲，幾十架簡易投石機從蘆葦裡現，投出的不是石頭，而是一個個陶罐！陶罐落地摔碎，裡麵流出的黑遇火就燃——是猛火油！
“阿濟格！你這狗賊！”楊國柱眼睛都瞪紅了。火勢在沼澤上蔓延，士兵們進退不得，慘聲響徹四野。
就在這時，東側半裡外，盧象升親自率領的主力突然加速！他們走的是羊皮地圖標註的真通道，雖然泥濘，但能通行！更關鍵的是，這條通道正好繞到了清軍埋伏點的側後方！
“放箭！”
明軍弓箭手在乾燥地帶列陣，箭矢越過沼澤，準地進蘆葦裡的清軍陣地！與此同時，五十輛銃車被推上前沿，對著沼澤對岸的順關城牆開始轟擊！
順關城頭，阿濟格看著突然出現在側翼的明軍主力，臉煞白：“怎麼可能……他們怎麼會知道那條道？！”
副將聲音發：“王爺，明軍火太猛，城牆撐不住了！要不要……撤？”
“撤？”阿濟格慘笑，“多爾袞讓本王在這兒拖住盧象升，本王要是撤了，他就能名正言順地治本王的罪。傳令：死守！就算戰到一兵一卒，也要拖到皇上援軍來！”
但他不知道，多爾袞的“援軍”本不會來。
沼澤東側，盧象升看著在火海裡掙紮的前鋒營將士，拳頭攥得咯咯響。楊國柱是他的老部下，跟了他整整十五年。
“大帥，楊將軍他……”韓合聲音哽咽。
“我知道。”盧象升閉上眼睛片刻，再睜開時眼裡隻剩冰冷，“傳令：銃車營集中火力，轟擊順關城門。飛火神全部發，目標——城頭守軍。”
“可是大帥，飛火神隻剩三百架，是留著……”
“執行命令！”
三百架飛火神同時升空，拖著黑煙撲向順關城頭！炸聲連綿不絕，城樓在火中坍塌，守軍片倒下。接著，十門轟天炮對準城門齊，包鐵的木門在霰彈轟擊下千瘡百孔！
“衝鋒！”盧象升拔劍向前一指。
明軍主力像水一樣湧過沼澤，踩著同伴的骨，衝向搖搖墜的順關。阿濟格在親兵護衛下一邊打一邊退，最後被圍在關城東北角的箭樓上。
“盧象升！本王做鬼也不會放過你！”阿濟格嘶吼。
盧象升策馬來到箭樓下，抬頭看著這個皇太極的十二弟，努爾哈赤的十二子，緩緩說：“四十年前，杜鬆將軍戰死在這兒的時候，可有人放過他？今天，本帥隻是為那十萬英靈，討個公道。”
他揮了揮手。
箭齊發。
午時三刻，順關換了主人。明軍龍旗上城樓時，關裡的糧倉、武庫、馬廄都還完好無損——阿濟格到死都沒來得及燒燬。
盧象升登上城樓，向北方。那裡，盛京已經遙遙在。
“大帥，下一步是不是直取盛京？”韓合問。
“不。”盧象升搖頭，“傳令全軍：清理戰場，救治傷員，加固城防。另外……把阿濟格的頭，用石灰醃好，派人送給多爾袞。”
“這是……”
“攻心。”盧象升向盛京方向，“阿濟格雖然和多爾袞不和，但畢竟是新覺羅家的人，是努爾哈赤的兒子。多爾袞要是連親哥哥的頭都保不住，八旗貴族會怎麼看他？那些蒙古臺吉會怎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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