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閣往來的證據，時間、地點、銀兩數目，甚至談話容，一清二楚。
“這……這是從何得來？”
“劉若愚的室。”崇禎淡淡道，“那個假太監死後，駱養搜了他的住，找到了這些。但有趣的是……”他指著其中幾頁，“你看這幾個人——吏部侍郎錢士升、禮部尚書溫仁（已故）之子溫毓仁、甚至還有朕的叔父，瑞王朱常浩。他們的記錄，筆跡與其他不同，顯然是後來新增的。”
盧象升恍然：“有人想借機剷除異己？”
“或者說，有人想攪朝局，渾水魚。”崇禎走到殿窗前，著遠漸亮的天空，“天機閣這盤棋，下了三十年。從萬曆朝的‘妖書案’，到天啟朝的‘紅丸案’，再到如今的叛……背後都有他們的影子。朕現在懷疑，連溫仁通敵、張自立賣國，都是他們一手策劃。”
駱養倒吸涼氣：“若真如此，那天機閣所圖……”
“不是改朝換代，而是掌控朝局。”崇禎轉，眼中寒一閃，“他們要的是一個聽話的皇帝，一個能被縱的朝廷。所以朕今天，要把這潭水徹底攪渾。”
鐘聲響起，已時正。奉先殿外，文武百、宗室藩王開始陸續抵達。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疑和不安——新帝登基十年，從未在奉先殿召集如此規模的朝會。
瑞王朱常浩第一個進殿。這位萬曆皇帝的第五子、崇禎的親叔父，年過五十，態臃腫，走幾步就氣籲籲。
“皇上……老臣年邁，這跪拜之禮……”他試圖倚老賣老。
“瑞王叔免禮。”崇禎親自扶起他，語氣溫和，“今日不是朝會，是家宴。朕有些家事，想請各位宗親長輩一同參詳。”
朱常浩鬆了口氣，但當他看到崇禎眼中一閃而過的冷時，心中又莫名一。
很快，奉先殿站滿了人。文武百按品級列於東側，宗室藩王列於西側，勳貴武將立於殿中。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直視座上的皇帝。
崇禎沒有坐，而是站在太祖靈位前，緩緩開口：“今日召集諸位，是要說三件事。第一，國公朱純臣勾結建虜，圖謀造反，現已伏法。凡有牽連者，三日自首，朕可從輕發落；匿不報者，誅九族。”
殿一片死寂。有人，有人冒汗。
“第二，司禮監秉筆太監劉若愚，實為建虜細作，已被誅殺。但宮中仍有未除。”崇禎目掃過全場，“朕給你們一個機會——現在站出來，朕保你全；若被查出來，淩遲。”
更靜了。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第三……”崇禎從懷中取出一，舉過頭頂。
那是一枚青銅虎符，但樣式古樸，非本朝製式。符刻著兩個篆字：驚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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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認識此嗎？”崇禎問。
大部分人茫然搖頭。但盧象升注意到，有幾個人臉劇變——瑞王朱常浩、吏部侍郎錢士升，還有幾個勳貴老臣，都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看來是認識的。”崇禎笑了，“那朕來解釋一下。此乃‘驚蟄令’，是天機閣最高等級的調兵符。持此令者，可調天機閣在朝廷、軍隊、乃至宮中的所有暗樁。而朕得到訊息，此令的主人，就在今日殿中。”
譁然！百，宗室惶恐！
“皇上！這是誣陷！”錢士升撲通跪地，“臣對皇上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啊！”
“朕沒說就是你。”崇禎淡淡道，“但既然錢侍郎如此激，那不如……就從你開始查起。駱養。”
“臣在！”
“帶錢侍郎去偏殿，好好‘聊聊’。記住，用‘錦衛的法子’。”
“遵旨！”
錢士升被如狼似虎的錦衛拖走，慘聲漸遠。殿眾人麵如土。
崇禎重新舉起驚蟄令：“還有誰，想試試錦衛的手段？”
死寂中，瑞王朱常浩忽然笑了。笑聲蒼涼，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
“皇上好手段。”他緩緩走出佇列，“用一枚不知真假的令牌，就想出所有人？可惜啊……你太年輕，不懂什麼‘深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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