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皮子?”漢子頭也不抬。
“要三張白狼皮,必須是科爾沁草場出的。”布木布泰用蒙語說。
漢子手一頓,抬起頭。當看清布木布泰的麵容時,他瞳孔驟縮,手中刮刀掉在地上。
“公……公主?”
“哈森,多年不見。”布木布泰摘下兜帽。
哈森撲通跪地,以額觸地:“奴才不知公主駕到,罪該萬死!公主怎麼會……”
“起來說話。”布木布泰扶起他,“時間緊迫。我需要你安排我和兩個人去北京,越快越好。”
哈森臉色為難:“公主,如今北京城全城戒嚴,進出都要路引。而且……而且最近風聲很緊,錦衣衛在查所有關外來的商隊,已經抓了好幾個我們的暗樁。”
“必須去。”布木布泰從懷中取出一枚骨製令牌,那是科爾沁部大薩滿的信物,“這是長生天的旨意。大清存亡,在此一舉。”
哈森看到令牌,再不猶豫:“奴才明白了。三日後,有一支運藥材的商隊要進京,領頭的是我們的人。公主可以扮作藥商家眷混進去。但……”他遲疑道,“公主的容貌太過顯眼,需要易容。”
“這個不難。”布木布泰看向店外,“你這可有會易容的人?”
“有是有,但……”哈森低聲音,“是個漢人,原先在錦衛當仵作,因為得罪上被趕了出來。手藝是好的,但可靠不可靠……”
“帶他來見我。”
半個時辰後,一個瘦小猥瑣的老頭被帶到後院。老頭姓徐,綽號“徐鬼手”,確實曾在錦衛待過二十年,專門給死囚易容以便秘決。三年前因醉酒誤事,被革職流放,後被哈森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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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娘子要易容?”徐鬼手眯著眼打量布木布泰,“嘖嘖,這麼好的底子,可惜了……要扮什麼樣?”
“越普通越好,要能混過城門盤查。”布木布泰坐下,“另外,我要學一些漢人子的舉止、口音,你一併教我。”
徐鬼手著手:“這個嘛……價錢可不便宜。”
哈森將一錠金子拍在桌上:“夠不夠?”
“夠!夠!”徐鬼手眼睛放,“三天,保管讓娘子變另外一個人!”
接下來的三天,布木布泰足不出戶,跟著徐鬼手學習易容、口音、舉止。兩個死士也沒閒著,哈森給他們弄來了全套的路引、戶籍,甚至還有錦衛的“關照文書”——那是從一個被殺的錦衛小旗上搜來的。
八月二十二日清晨,藥商車隊準備出發。布木布泰已完全變了個模樣——臉蠟黃,眼角添了細紋,髮髻梳普通婦人樣式,穿布,揹著一箇舊包袱。任誰看,這都是個三十多歲、勞過度的藥商妻子。
“公主,此去京城,千萬小心。”哈森送到門口,眼中含淚,“吳克善臺吉雖然失勢,但科爾沁的勇士,永遠等著公主歸來。”
布木布泰點頭,沒有多說。坐上馬車,掀開車簾最後看了一眼北方——那裡是科爾沁的方向,是福臨所在的方向。
車隊緩緩駛出屯堡。經過關口時,守軍仔細查驗了路引和貨,又盤問了每個人的籍貫來歷。布木布泰按徐鬼手教的,用略帶山西口音的話應答,居然矇混過關。
馬車駛上道,向著北京方向前進。布木布泰靠坐在車廂裡,閉目養神。懷中,那捲皇太極書藏著,羊皮的糙時刻提醒此行的凶險。
忽然,車隊停了下來。外麵傳來嗬斥聲和馬蹄聲。
“錦衛查案!所有人下車!”
布木布泰心中一,掀開車簾一角。隻見一隊錦衛攔住去路,為首的是個年輕百戶,正冷著臉檢查車隊每個人的麵容。
“大人,我們是正經藥商,有路引的……”車隊領隊賠笑遞上文書。
百戶看也不看,目在每個人臉上掃過。當看到布木布泰時,他多停留了片刻。
“你,什麼名字?哪裡人?去京城做什麼?”
布木布泰垂首,用練了三天的口音回答:“民婦王氏,大同府人,隨夫君進京販藥。”
“抬頭。”
緩緩抬頭,蠟黃的臉上帶著怯懦。百戶盯著看了半晌,忽然手——
不是抓,而是從髮髻上摘下一片枯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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