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崇禎放去科爾沁,是想攪草原。那我就讓他看看,草原起來,對誰更有利。”
“公主的意思是……”
“借刀殺人。”布木布泰一字一句,“讓哈哈娜紮青揭穿皇太極毒殺努爾哈赤的真相,讓草原各部知道,新覺羅氏的江山來路不正。然後,我再拿出這方玉璽——這是努爾哈赤傳下的信,理應由他最寵的孫子福臨繼承。”
蘇麻喇恍然:“到時候,滿珠習禮就沒了擁立之功,反而了僭越之臣!”
“不止。”布木布泰向北方,“我還要讓哈哈娜紮青指證,滿珠習禮早就與明朝勾結,想出賣科爾沁。這樣,他連臺吉的位置都保不住。”
死士低聲問:“可崇禎那邊……”
“他會樂見其。”布木布泰冷笑,“一個分裂的蒙古,比一個統一的蒙古更符合大明利益。隻要福臨名義上接漠南王的封號,他就不會乾涉。”
頓了頓,又道:“但我們也得留後路。蘇麻喇,你明天就出發,帶著福臨先去鄂爾多斯部避一避。等我穩住科爾沁,再接你們回來。”
“那公主您……”
“我去見哈哈娜紮青。”布木布泰整理了一下襟,“有些話,得在離開北京前說清楚。”
夜中,走向哈哈娜紮青的偏殿。
手中,那方龍脈玉璽在月下泛著冷冽的澤。
而在偏殿中,哈哈娜紮青正對著一麵銅鏡,仔細地梳理著自己十五年未曾打理的長髮。
鏡中的人憔悴蒼老,但眼中那團火,從未熄滅。
“布木布泰,你來了。”沒有回頭。
“姑姑。”布木布泰用了這個久違的稱呼,“我來跟你談一筆易。”
同一夜,乾清宮西暖閣。
崇禎對著燭火,反覆看著三份報:多爾袞疑似死渾河;孫傳庭已控製通州,斬叛軍首級三千;秦良玉從盛京傳來奏章,八旗殘餘勢力推舉豪格之子富綬為汗,但蒙古各部不予承認,草原陷混。
一切都按他的計劃進行,甚至更好。
但他心中那不安,卻越來越強烈。王承恩臨死前的警告,朱常浩毒發前的暗示,還有哈哈娜紮青那些半真半假的控訴……像無數碎片,拚湊不出完整的圖案。
“皇上,錦衛指揮同知趙拚求見。”太監通稟。
崇禎抬頭:“宣。”
趙拚是駱養的副手,也是錦衛中有的文武全才。他進殿後直接跪地,雙手呈上一本冊子:“臣奉駱指揮使之命,清查瑞王府檔,發現此。”
冊子很薄,隻有七八頁,但每頁都讓崇禎眉頭鎖。
第一頁:天啟七年,信王府廚子張三,因盜被逐。後查明,此人為天機閣外圍眼線,奉命監視當時還是信王的崇禎。
第二頁:崇禎元年,司禮監新進太監王承恩,經監太監曹化淳舉薦。
曹化淳已於崇禎三年主鎮府司,但其侄曹吉祥現任馬監監。
第三頁:崇禎三年,溫仁奏“秦良玉擁兵自重”,建議調其回京。奏章副本曾經過通政司郎中李夢辰之手,李夢辰是溫仁門生。
第四頁……
最讓崇禎心驚的是最後一頁:崇禎十年五月初三,也就是三個月前,瑞王朱常浩曾會一人於西山碧雲寺。監視的錦衛未能看清對方麵容,隻記下此人特徵——左手六指。
左手六指!
崇禎猛地想起一個人:他的啟蒙老師,前禮部侍郎,現任南京國子監祭酒的徐啟!徐啟天文、曆法、火無一不,深崇禎敬重。但崇禎記得,徐啟的左手……確實是六指!
不,不可能。
徐啟今年已七十三歲,半年前就毆了,怎麼可能是天機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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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趙拚低聲道,“臣還查到一事——三個月前,南京曾發生一樁奇案。魏國公徐弘基的子徐文爵突然暴病亡,死狀蹊蹺。
魏國公府秘不發喪,隻說是急症。
但應天府衙門的仵作私下說,徐公子是中毒而死,毒藥來自……西域。”
西域?崇禎想起王承恩中的“三日醉”,假劉若愚用的“鶴頂紅”,都是西域奇毒。
“徐啟與魏國公府可有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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