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蹬地,身形如一隻巨大的夜梟,帶著決絕的氣勢,再次撲向了那麵佈滿了溼滑苔蘚與冰冷磚石的高牆。他深知無法憑蠻力撬開那厚重城門,但憑藉高超的輕功與指力,攀越這道城牆,雖險,卻並非不可能!
十指如同鐵鉤,死死摳入磚石之間微小的縫隙,腳尖尋找著任何一點微不足道的凸起。他的身體緊緊貼著牆麵,如同附骨之疽,開始一寸一寸,艱難卻堅定地向上移動。
“放箭!快!不能讓他爬上來!” 城頭上,值守了一夜、眼中佈滿血絲的軍官聲嘶力竭地下令。儘管城內疫情嚴重,大量兵士病倒,導致防守力量捉襟見肘,但此刻聚集在演淩攀爬區域的,仍是抽調而來的、尚能戰鬥計程車卒,粗粗看去,燈火映照下的人影攢動,幾近萬名弓手已是極限。
霎時間,弓弦震響如同驟雨擊打芭蕉!無數支羽箭離弦而出,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朝著城牆中段那個緩慢移動的身影籠罩而去!箭矢在即將到來的晨曦微光中閃爍著點點寒星,場麵蔚為壯觀,也充滿了冰冷的殺意。
然而,刺客演淩既然敢獨闖龍潭,其身手之敏捷、反應之迅捷,確實遠超尋常軍士。他的耳朵敏銳地捕捉著來自上方不同角度的破空之聲,大腦飛速計算著箭矢的軌跡。他的身體在垂直的牆麵上做出了種種匪夷所思的扭曲和閃避。時而猛地向側方橫移數尺,避開一支直射頭顱的利箭;時而如同壁虎般緊貼牆麵,讓一片覆蓋射擊擦著後背掠過,箭簇撞擊在城磚上,濺起一串火星;時而甚至能用騰出一隻手的短刃,精準地格開無法完全避開的箭桿,發出“叮叮”脆響。他的動作驚險到了極致,每一次閃避都彷彿在生死邊緣徘徊,冷汗浸透了他的夜行衣,緊貼在因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的皮膚上。
他就這樣,在如同飛蝗般密集的箭雨之中,憑藉著超人的毅力、武功和一點點運氣,艱難地、緩慢地,但卻堅定不移地向上攀爬。他與城頭垛口的距離,在無數次的閃轉騰挪與奮力攀援中,一點點地縮短。城頭上嚴陣以待計程車兵們緊張的麵容,手中雪亮的刀槍反射的寒光,已然越來越清晰。勝利,似乎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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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東方天際那抹魚肚白終於擴散開來,染上淡淡的金邊,清晨的第一縷曙光勉強驅散了夜幕的最後一絲殘留時,刺客演淩,這個憑藉一己之力與驚人執念對抗整麵城牆守軍的狂徒,終於將一隻沾滿泥汙和磨損血跡的手,牢牢地搭在了南桂城城牆最頂端的垛口之上!
他猛地用力,身體如同掙脫了最後束縛的猛獸,一個矯健的翻身,穩穩地落在了城頭寬闊的走道之上!成功了!他心中瞬間被一股巨大的、近乎虛脫的狂喜和復仇的快意所充斥。
然而,這份喜悅甚至未能在他臉上停留一瞬,便徹底凝固、碎裂!
迎接他的,並非預想中驚慌失措、四散奔逃的守軍,也不是他幻想中即將展開的、與公子田訓等人的最終對決。在他落足的瞬間,周圍早已嚴陣以待的、百上千名手持明晃晃刀槍計程車兵,立刻如同鐵桶般圍攏上來,組了一道不風的鋼鐵叢林!他們眼神冰冷,帶著疲憊,更帶著一種看將死之人的……複雜緒?
演淩心中雖驚,但凶不減。他目銳利如鷹隼,瞬間掃過整個城頭佈防,準地找到了士兵陣列中一個因人員疲憊而略顯鬆散的結合部——那正是他最擅長的突破口!
“擋我者死!” 他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將一夜攀爬和躲避箭雨積攢的所有疲憊與怒火,儘數灌注於接下來的突擊之中。他不再保留,形如電,拳腳如風,專挑薄弱猛攻!刀劍影之中,他如同一條不留手的泥鰍,又像是一臺不知疲倦的破壞機,生生在集的包圍圈中撕開了一道口子!
這場城頭上的突圍戰,激烈而短暫。演淩憑藉高超的武藝和一不要命的狠勁,花了將近一個時辰,上添了數道深淺不一的傷口,終於功突破了層層攔截!他不再戰,看準一個空檔,毫不猶豫地直接從城頭側,沿著馬道或者憑藉輕功,迅速下到了南桂城的地麵!
雙腳終於踏上了南桂城的土地,這是他夢寐以求的時刻!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公子田訓等人驚懼的臉,看到了自己洗刷恥辱、甚至可能擒獲目標換取钜額賞金的未來!
然而,當他帶著勝利者的姿態和滿腔的復仇之火,抬起頭,準備迎接想象中的“繁華”與“目標”時,眼前所見的景象,卻像一盆徹骨的冰水,夾雜著無數冰碴,從他頭頂狠狠澆下,瞬間將他心中所有的狂熱和幻想,澆滅得一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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