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還是這麼熱？比夏天還難。”
林香扶著姐姐，自己也搖搖晃晃：“聽說廣東更熱……我們真的能走到嗎？”
公子田訓咬牙堅持：“快點，快點，馬上就要快到廣東了。先渡過夢河，再翻過夢山，接著一直往南跑，就能看到廣州城了。”
他描述著前路，既是在鼓勵同伴，也是在鼓勵自己。夢河是湖南與廣東的界河，河麵寬闊，需要乘船渡過。夢山是廣東北部的一座山脈，雖然不高，但綿延數十裡，翻越需要時間和力。
“這過程要越至幾十裡，”公子田訓繼續說，“但我們沒有退路了。隻能向前。”
福政靠在路邊一棵樹上，息了好一會兒，才勉強開口：“走……繼續走……不能停……”
四人互相攙扶著，繼續向南。道在這裡開始上坡，前方就是夢山餘脈。路旁的樹木更加茂，蟬鳴聲震耳聾，更添燥熱。
而此時的南桂城追兵，還在百裡之外緩慢行進。
同一時間，在廣東區廣州城，記朝的都城，朝堂之上正在舉行每日的早朝。
皇宮大殿氣勢恢宏，三十六硃紅巨柱支撐著高高的穹頂，穹頂上繪著日月星辰、山河社稷。地麵鋪著如鏡的黑石，倒映著殿的人影。兩側站著文武百，按品級排列，雀無聲。
皇帝華河蘇端坐在龍椅上。他年約四十，麵容威嚴，眼神銳利，頭戴十二旒冕冠，穿玄龍袍，袍上繡著五爪金龍，在殿燭下熠熠生輝。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作。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太監尖細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
片刻沉默後，一位大臣出列。他約莫五十歲年紀，麵容清臒，留著三縷長鬚，穿紫袍——這是二品大員的服。他是葡萄氏-震，現任戶部侍郎，主管全國財政統計與審計。
“陛下，臣有本奏。”葡萄氏-震的聲音沉穩有力。
皇帝華河蘇微微頷首：“講。”
“陛下，據戶部最新統計，現如今整個記朝大安好，各地賦稅基本按時繳納，國庫充盈，民生穩定。”葡萄氏-震先報喜，這是朝堂慣例，“然而，臣在稽核各城池報上的經濟資料時，發現其中一個城池的資料異常，需要派欽差大臣前往實地核查。”
皇帝前傾：“何異常？”
“湖北區下轄的南桂城。”葡萄氏-震展開手中的奏摺，“該城今年以來，經濟資料持續下，至9月下旬已降至危險水平。但最異常的不是資料本，而是資料的‘完整’。”
他頓了頓，環視殿百，才繼續說道：“南桂城報上的資料，每一項都‘符合標準’——賦稅按時繳納，治安案件數量‘合理’，人口統計‘準確’。但將這些資料橫向比較，問題就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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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示意他繼續。
“首先，經濟總量。”葡萄氏-震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南桂城位於湖北區腹地，土地沃，通便利，本該是該區中等偏上的城池。但據資料，其今年前三個季度的經濟總量，竟然隻有湖北區經濟總量最低的城池——北桂城的二十分之一。”
殿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也就是說，”葡萄氏-震強調，“如果南桂城的經濟總量是一兩白銀，那麼北桂城就是二十兩白銀。而這個北桂城，位於湖北區，土地貧瘠，人口稀，常年需要朝廷補。”
皇帝華河蘇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接過太監呈上的奏摺，快速瀏覽。越看，臉越凝重。
葡萄氏-震繼續說道：“這還不是最嚴重的。臣將南桂城的資料與全國比較，發現其經濟狀況甚至比河北以北的邊陲城池、陝西北部的貧瘠地區還要差。但詭異的是，該城的‘治安資料’顯示一切良好，‘案件破獲率’高達九，‘百姓滿意度’報的是‘優良’。”
“這不可能。”一位武將出列，他是兵部尚書，“經濟差到這種程度，治安不可能好。百姓吃不飽飯，怎麼可能不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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