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他知道，自己肩上揹負的不隻是自己的命，還有南桂城萬千百姓的希。
“更諷刺的是，”福政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道上顯得格外清晰，“我作為他的老師，我當年還向朝廷舉薦過他，說他‘嚴謹認真，可擔重任’。朝廷這才給了他這個‘維護秩序’的職。結果呢？結果恰恰因為我未經同意去自己的學堂——我自己的學堂！——而被抓。就算我是他的老師，也被他以‘鐵麵無私’為由，給抓了。”
他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可他明明就是最初想要著急證明自己，想要做出績給朝廷看。結果走火魔，把所有人都當他證明自己的工。我……我可就是被抓慘了。自己的學校，難道還要經過他的同意才能去嗎？這是什麼道理？”
林香走在福政邊，聽到這番話，也想起自己的遭遇。“我那天隻是找了個地方坐下休息，”輕聲說，“那是一個茶攤，老板在收拾東西，準備收攤。我實在走不了，就坐在長凳上歇會兒。老板看了我一眼，沒說什麼，還給我倒了碗水。結果巡邏計程車兵過來，說我‘未經他人同意擅自使用他人桌椅’，直接給我抓了。我說老板沒反對啊，他們說‘沒反對不等於同意’。這是什麼歪理？”
寒春跟在妹妹後，接話道：“我更冤。我幫鄰居倒垃圾，這是我的正常作息——我們那條街的鄰裡之間互相幫忙，倒個垃圾、收個服，都是常事。結果呢？我被扣了個‘擅自理他人財’的罪名，抓了起來。鄰居來作證說是我主幫忙的，他們不聽，說‘垃圾也是財，未經明確同意不得理’。可笑不可笑？”
公子田訓走在最後，負責觀察後方況。聽到三人的話，他嘆了口氣：“我隻是按照正常作息，早上跑步鍛鏈。因為跑得快了點，超過了一個慢走的老太太。結果被扣了個‘在公共道路上危險奔跑，危害他人安全’的罪名。老太太都說了沒事，他們不聽。”
四人相視苦笑。這些荒唐的罪名，這些可笑的抓捕，如今回想起來，既讓人憤怒，又讓人悲哀。一座城池，竟然被這樣荒唐的“執法”統治著，百姓生活在怎樣的恐懼中？
“不說了，”公子田訓振作神，“我們趕趕路。儘快到湖南，到了湖南這個中轉站後，直接抵達廣東。儘量往南跑，越快越好。”
他抬頭看了看天。雲層依然厚重，但西方天際已經出一線金黃——太開始西斜了。
“南方比較炎熱，”公子田訓提醒道，“我們現在還在湖北，氣溫還算適宜。但進湖南後，氣溫會升高。我們要邊跑邊注意水源，避免水。看到溪流、水井，就停下來補水。水囊要隨時裝滿。”
福政點點頭，從行囊中取出四個水囊——這是他們在槐樹林找到的，原本隻有兩個，又用隨帶的銅錢在路過的一個小村莊買了兩個。他把水囊分給大家：“前麵應該還有村莊，我們可以再補充些乾糧。”
四人繼續趕路。道在丘陵間起伏，時而爬坡，時而下降。路旁的植被漸漸變化，竹子多了起來，榕樹也開始出現——這是南方植的特徵。空氣裡的溼度似乎更大了，呼吸時能覺到水汽。
天漸暗時，他們抵達了一個小村落。村落隻有十幾戶人家，大多是茅草屋，村口有一口井。幾個村民正在井邊打水，看到這四個陌生人，都投來好奇的目。
公子田訓上前，客氣地詢問能否買些食物。一個老婦人打量他們片刻，點了點頭，從屋裡拿出幾個粗麵餅和一包鹹菜。“不要錢，”老婦人說，“看你們的樣子，是趕遠路的吧？不容易啊。”
四人道了謝，在井邊坐下，就著井水吃餅。老婦人坐在一旁，一邊縫補衣服，一邊和他們閒聊。
“你們從北邊來？”老婦人問。
“是，從南桂城來。”公子田訓沒有隱瞞。
老婦人的手停頓了一下，抬頭看了他們一眼，眼神複雜。“南桂城……聽說那裡現在很不好。我有個侄女嫁到那邊，去年回來探親，說城裡抓人抓得厲害，百姓都不敢出門。”
寒春忍不住問：“那您侄女現在……”
“不敢回去了。”老婦人搖搖頭，“就住在孃家。她丈夫也想逃出來，但被抓回去了，現在不知道怎麼樣。”
四人沉默。南桂城的苦難，已經波及到周邊地區。
休息了半個時辰，他們辭別老婦人，繼續趕路。夜幕降臨，他們不敢走官道——怕遇到三公子的追兵，也怕遇到盜匪。於是改走小路，藉著微弱的月光，在丘陵間穿行。
一夜無話。
九月二十九日，他們進入湖南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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