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可換馬、歇腳、補充食水。這種道的便利，確實遠非叢林小路可比。
傍晚時分，車隊在第一個驛站停下。眾人下車活筋骨，吃了些熱食，又繼續趕路。車伕說夜間也可行路，廣道平坦，且沿途有燈籠照明——這是道的特權。
夜幕降臨，廣道兩旁的燈籠逐一點亮，昏黃的暈在夜中連一線，指引著方向。馬車上也掛起了風燈，隨著顛簸而搖晃。
運費業醒了，著肚子說又了。公子田訓從行囊裡拿出乾糧分給大家，是廣州買的燒餅和乾，雖不如新鮮飯菜可口，但能充飢。
紅鏡武著星空，又開始滔滔不絕：“看那北鬥七星，指向北方，正是我們行進的方向。還有那顆明亮的，是紫微星，主貴人相助。我早說過，我們此行……”
“武兄，”耀華興輕聲打斷，“夜裡風大，還是說話，免得灌風著涼。”
紅鏡武訕訕閉，但眼睛仍著星空，手指在膝蓋上虛劃著星圖。
馬車在夜中前行，燈籠的在黑暗中劃出流的軌跡。廣道像一條發的帶子，蜿蜒向北方，向湖南區，向他們要歸還債務的各城，也向南桂城——那個一切開始的地方。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北方數百裡外，另一場暗流正在湧。
同一日，河南區湖州城。
這座城池位於河南區中部，氣候比嶺南冷得多。十月二十九日，湖州城的天空同樣多雲，但氣溫隻有五度左右，寒風已經帶著初冬的凜冽。街道上的行人裹著厚，嗬出的氣在空氣中凝白霧。
城東一座不起眼的宅院裡，門窗閉。
屋燒著炭盆，橙紅的炭火發出細微的劈啪聲，驅散著寒意。房間陳設簡單，但用品皆是上等貨——紫檀木桌椅，景德鎮瓷，牆上掛著名家字畫，隻是容都偏鬱，多是夜雨孤舟、寒山暮雪之類。
刺客演淩坐在桌邊，手裡著一封信，反覆看著。
他麵容瘦削，眼神銳利如鷹，但此刻這雙眼睛裡卻有一慶幸。他穿著黑勁裝，外罩一件狐皮坎肩，手指修長，指關節有厚繭，那是常年握劍留下的痕跡。
“幸好，幸好……”他喃喃自語，將信紙放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淩族中央隻是發函訓斥，沒有將我逐出的意思。還好還好。還給了兩千三百兩白銀，說是神損失費。”
他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率一千士兵攻打南桂城失敗，損兵折將，還能拿到賠償。這世道……”
話未說完，一個影從裡間快步走出。
麵容姣好但眉宇間帶著煞氣，穿著一絳紫，外披狐裘。是演淩的妻子，冰齊雙。
“你還笑得出來？”冰齊雙聲音冷冽，走到桌前，一把抓過信紙掃了幾眼，隨即重重拍在桌上，“演淩！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害死我們全家？”
演淩了脖子：“夫人息怒，我這不是……這不是沒事嗎？你看，中央還給了賠償……”
“賠償？”冰齊雙冷笑，“兩千三百兩白銀，買你一條命？買我們全家的命？演淩啊演淩，你做事能不能腦子？率兵攻打朝廷城池，這是軍事挑釁！若是朝廷當真追究，你以為淩族會保你？他們會第一時間把你出去，撇清關係！”
越說越氣，手揪住演淩的耳朵：“你獨自一人去闖南桂城也就罷了，那是刺客本行，就算被抓，也隻是一人之事。可你調兵！調了一千士兵！你是想讓整個淩族和朝廷開戰嗎？”
“疼疼疼……”演淩齜牙咧，“夫人輕點……我這不是……不是想快點解決問題嘛。單族那邊催得，我若再不拿出點績，他們在中央的力下，說不定真要放棄我這個分支……”
“那也不能用這種方式！”冰齊雙鬆開手，但眼中怒火未消，“你知不知道，這幾個月我天天提心吊膽？生怕哪天兵衝進門來，把我們全家抓去問斬？你知不知道，兒子夜裡哭醒，喊著怕爹爹回不來？”
演淩著通紅的耳朵，小聲嘟囔：“我這不是回來了嘛……而且中央也說了，此事到此為止，朝廷收了賠款，不再追究。你看，這不是好事嗎？”
“好事？”冰齊雙氣極反笑，“演淩，你什麼時候才能一點？這次是運氣好，朝廷不想擴大事端，淩族也不想真開戰，雙方各退一步。可你以為事就這麼結束了？南桂城還在，單族要的人你還沒抓到，任務還是沒完！”
深吸幾口氣，下怒火，在桌邊坐下：“淩族長安城中央訓斥你，是給你警告。賠你錢，是給你安，讓你繼續做事。你真以為這是對你的獎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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