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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醫療器械冰冷而規律的聲音，凱文再一次牽起我的手。
凱文來到我身邊，緊緊地抓住了你的手臂，虛弱的顫抖透過他的手心傳來。
舊日重現。
彷彿回到了最初相遇的那一刻。
我們的手交握在一起，掌心相貼，感受著彼此生命的搏動與溫度，這觸感比過去任何一個時刻都要清晰、都要沉重。
“凱文……”
他看起來比當年剛從石棺中甦醒的我還要虛弱百倍。他艱難地轉動脖頸，那張比華法琳醫生還要蒼白的麵孔終於轉向我，努力聚焦。
“不要害怕。”他突兀地開口，聲音微弱卻異常清晰，像穿透濃霧的細線，“大學生，不要害怕。”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積蓄著力量，才繼續道：“你知道我剛才在夢裡在想什麼嗎？我想站起來，像過去那樣擋在你身前。可是我做不到。”
他試圖扯出一個笑容，嘴角卻隻是無力地抽搐了一下，最終隻留下一個悽慘的弧度，“這就是結果，我預見到了。我傷得很重，肯定是要死了。哈，所以不僅現在做不到，以後也沒有機會了吧。”
我的心忽然就緊了，呆呆地看著凱文。
我很想開口告訴他，別那樣看輕自己，但我做不到。
理智敲擊我的良心，讓我說不出這種白爛的騙人話來。尤其是騙一個為救我曾數次重傷瀕死的人。
“其實認識你第一天我就知道，你對於我這樣普通計程車兵太過遙遠。”
“可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什麼都不做就這樣乾看著……”
“戰爭結束的時候……他們讓我乾看著，戰爭……殺死我親人時我也隻能乾看著……我不理解為何薩卡茲要承四躲藏的命運？不理解這片大地上其他人如此唾棄我們？我想要知道我的未來在哪裡？為何我一丁點也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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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染上了礦石病”他微微息，角卻勾起一近乎自嘲的弧度，“——噢，當然，我知道，我遲早是要染上的，這個世界上沒有幾個種族能比薩卡茲離礦石病近。”
“我染上了礦石病，卻意外被許多人接納。加遊擊隊那天，我才知道原來、原來這世界上有那麼多人不願意向這狗屁的命運低頭。”
“大學生……” 他艱難地吞嚥了一下，結滾，彷彿要嚥下所有的不甘和痛苦，“你知道的，我很笨，我沒上過幾天學，字都認不全，所以不懂什麼大道理……我不懂那些你和爭論的東西……”
他微微側過頭，目似乎穿越了冰冷的金屬，落在了那片廢墟營地的篝火上，落在了那些糙卻溫暖的日子裡。
“但……我是真心想要留在你的邊。”
“想留在那個，不忍心看著孩子們苦，對每個人都溫以待，竭力幫助我們的大學生邊。”
“我很沒用對吧……沒辦法像霜星大姐頭和塔拉那樣，甚至連阿麗娜老師的程度也做不到。”
“但請你，相信我！”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用儘全力氣，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泣的堅定，“我想要擋在你麵前絕對不是因為什麼‘本能’！是因為我想要這麼做！”
“是因為你值得！”
“因為你不是什麼惡靈，而是‘大學生’！你是帶著我們在這片蛋的大地上掙紮著想要開出花來的人！”
“這就夠了……”
他眼中的芒如同即將燃儘的燭火，搖曳著，卻依然執著地映照出我的影。
“在經過隔離帶的時候……我看到了……那些……幻象……還是未來？我不知道。但是喚醒你……我不後悔……”
“哪怕代價是我的命。”
最後那句話，輕得如同飄散的塵埃。
但我知道，不是假的。
凱文拖著虛弱的，擋在我麵前，站得如同雕塑一般筆直。
“大學生，我會履行我的誓言，保護你直到最後一刻。”
凱文不再說話，隻剩下沉重的息。我緩緩地、極其緩慢地，一一鬆開了他冰冷而虛弱的手指。然後，我慢慢地站直了，俯視著他蒼白卻寫滿執拗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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