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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衛首領見震王這副樣子，後半截話卡在喉嚨裡，不敢再言。
書房裡的燭火將厲翎的影子投在牆上，像頭蓄勢待發的猛獸。
“還查到什麼，”厲翎冷冷開口，“一併說了吧。”
暗衛首領得到授意，暗暗地鬆了口氣，連忙續稟報：“屬下按照王上吩咐，帶人去了驍王墓，那棺材蓋子瞧著確有重新封合的痕跡，泥封的顏色比周遭新些，隻是，”他頓了頓，才繼續，“但畢竟是驍王陵寢，屬下不敢擅自開棺，地麵的石板倒像是沒動過，若公子南當真不在墓中，按常理該是從正門抬出去的，可驍國守墓的衛兵換崗極嚴，日夜不休，不可能有這樣的時機。”
“白簡之那毒物手裡，什麼藥沒有？”厲翎冷笑一聲，“迷倒幾個守衛，對他而言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
暗衛首領嚥了口唾沫，又道：“還有一事，螣國都城的街上，暗衛瞧見了公主厲柔羽。”
“羽兒？”厲翎一驚。
“正是，她和您派給她的十來名侍衛都穿著身尋常布衣，就在街上溜達，暗衛們也不敢隨便驚動，怕是有其他安排。”
厲翎一拍案，豁然起身。
“把她抓回來！我要仔細盤問，還有葉南，等我找到他，定要好好……”
可話說到一半，他就頓住了，腳步僵在原地。
他臉上怒意漸漸褪去，此刻卻多了一絲掙紮的冷靜，眼底卻翻湧著更深的情緒。
葉南是為了解藥，對，他是為了活下去才這麼做的。
他在螣國步步為營，定然有自己的盤算，若是此刻衝行事，攪黃了他的計劃，那解藥的事怎麼辦？
沒了解藥，葉南的命又怎麼辦？
更讓他心頭髮悶的是，若當初他能再警醒些，能把葉南護得不風，那人又怎會落白簡之的圈套？
說到底，還是他自己無能，連自己想護著的人都護不住。
悔恨如刀，一下下割著他的五臟六腑。
“去，”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子中已隻剩涼意，“先把厲羽悄悄捉回來，別驚了螣國的人，再派人快馬去虞國，傳虞國長佳即刻來震國，就說我有要事相商，晚了一步，虞國明年的歲賜與互市就沒了。”
暗衛領命退下，書房裡隻剩下燭火跳的聲響。
厲翎著窗外沈沈的夜，自言自語道：“偏偏就把我瞞得嚴嚴實實……”
他自嘲地笑了笑，“也好，若是一開始就知道他留在白簡之邊，和他朝夕相對，我怕是早瘋了。”
薛九歌一直立在門邊，見厲翎黯然神傷，輕步走上前。
“王上，”薛九歌的聲音溫和，卻不失沈穩，“公子南想必在螣國是如履薄冰，每一步都得算到極致，白簡之本就心如妖，再加上西戎鬼軍虎視眈眈，他若不穩住白簡之，不僅他自己活不了，若是任由螣國與中原開戰，百姓又要多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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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翎嘆了一口氣，道理他都懂。
若他是葉南，也斷然不會把這個計劃泄的。
薛九歌見厲翎若有所思，頓了頓才繼續道：“您是震國之主，是中原的定海神針，您若為他了陣腳，輕則邊關防線崩塌，重則諸侯趁機再度割據，國家又會回到分裂世，這些，公子南比誰都清楚。”
厲翎嘆了一口氣。
“他把您摘出去，不是覺得您不重要，是覺得這萬裡河山不能沒有您。” 薛九歌的目坦，“等他帶著解藥回來時，看到的是個國泰民安的中原。”
厲翎抬眼看向薛九歌，眼底有紅，卻偏生著灼人的亮。
“我是他的肋。”
他說這話時，彷彿要將這幾個字刻進骨裡。
所以葉南才寧願自己在刀尖上行走，也不肯讓他捲這灘渾水，讓他們共同搭建的這牽繫著萬千生民的線，有半分搖。
“我們都恨不得為對方擋下所有的刀。”厲翎低笑一聲，眼底紅痕更重了些，“這場戲，該我來收拾了，我會陪他演到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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