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起夏落》
那天晚上，風有點大。
便利店門口的風鈴被吹得叮噹作響，比平時更急了些。空氣裡的熱氣已經褪去，隻剩下一點餘溫，混著夜風，吹在皮膚上竟有幾分涼意。
林野關店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她照例把貨架檢查了一遍，又把地上的垃圾掃乾淨，最後才拉下捲簾門。風鈴的聲音在頭頂急促地響了一陣，像是在催促她回家。
她拎著垃圾袋，慢慢往巷子口走。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細長的一條，貼在地上，顯得有點單薄。
走到巷子中段的時候，她突然覺得胸口一悶。
那種感覺來得很突然，像是有人在她胸腔裡猛地攥了一把。她下意識地停下腳步，手撐在牆上，呼吸變得有點亂。
“沒事的，沒事的。”她在心裡對自己說，“可能是太累了。”
她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過了一會兒，那種窒息感慢慢退去，隻剩下隱隱的鈍痛。
她直起腰，繼續往前走。
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半了。她把垃圾袋丟進樓下的垃圾桶，拖著有點發軟的腿上樓。每走一步，胸口就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隱隱作痛。
開啟門，屋裡一片安靜。桌上還放著昨晚沒喝完的牛奶，已經有點發酸了。她皺了皺眉，把牛奶倒進下水道，又順手洗了杯子。
她站在水槽前，突然覺得有點暈。
眼前的一切晃了一下，連忙扶住水槽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不會是……”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又很快把它了下去。
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坐在床邊，慢慢喝了幾口。水順著嚨流下去，帶來一點暖意，卻不住口那越來越明顯的不舒服。
突然想起前幾天檢的時候，醫生看報告時皺起的眉。
“你最近有沒有覺得口悶、容易累？”
“有一點。”當時笑了笑，“可能是熬夜太多了。”
醫生沒再說什麼，隻是讓過幾天再來覆查。當時忙著上班，就把這件事一拖再拖。
現在想想，那種笑，有點心虛。
抬手按了按口，那裡像了一塊石頭，沈甸甸的。
“再幾天吧。”對自己說，“等發了工資，就去醫院看看。”
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口的悶痛一陣陣襲來，像是有人在裡麵一點一點擰的心臟。翻了個，又翻回來，最後隻能半靠著枕頭，盯著天花板發呆。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陳發來的訊息。
【陳】：今天店裡忙嗎？
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停，最終還是回了一句。
【林野】：還行，老樣子。
【陳】：那就好，別太累。我今天被我媽抓去跟跳廣場舞了，你敢信？
【林野】：哈哈，那你現在是小區舞王了？
【陳】：那必須的，我這段，一出場就驚豔全場。
看著他發來的文字，忍不住笑了一下，口的疼痛似乎也輕了一點。
【林野】：那你好好跳，別丟人。
【陳】：放心，我給你丟臉還差不多。
【陳】：對了，你最近怎麼樣？上次你說有點不舒服，去看醫生了嗎？
看到這句話，的手指停了一下。
想了想，還是回了一句：
【林野】：看過了，醫生說沒什麼大事，就是有點累。
【陳】：那就好，記得按時吃飯，別老熬夜。
【林野】：知道啦。
放下手機，關掉螢幕，屋子裡一下子暗了下來。隻有窗外路燈的過窗簾隙，在牆上投下一條淡淡的亮線。
閉上眼，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兒。
不知道過了多久，被一陣劇烈的疼痛驚醒。
那不是剛才那種悶痛，而是像有人拿刀子在口裡狠狠捅了一下，又慢慢攪。猛地坐起來，呼吸急促得像剛跑完幾千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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