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
數載光陰倏忽而過,歲月在留白花店的門楣上刻下溫柔痕跡,院中的梔子叢早已鬱鬱蔥蔥,褪去了當年的青澀模樣。春日暖風裹挾著草木的清新,拂過窗臺的梔子乾花罐,吹動門口懸掛的風鈴,叮噹作響間,滿院的梔子花苞綴滿枝頭,潔白瑩潤,淡香漫過門檻,飄向街角的遠方,成了這條路上最動人的標識。
顧清晚早已調理歸來,褪去了往日的憔悴與執拗,眉眼間多了幾分溫潤平和。她常穿著素淨的棉麻衣衫,髮絲鬆鬆挽起,指尖始終戴著那枚褪色的淡藍髮圈,那抹淺藍在她白皙的手腕上格外顯眼,是歲月未曾衝淡的念想。這些年,她守著這家滿載回憶的留白花店,守著滿院梔子,晨起迎著晨光修剪枝葉,將枯敗的枝條細心剪下,埋在花叢下,盼著化作養分滋養新的生機;暮時伴著落日靜坐花田旁,看著餘暉灑在潔白的花瓣上,鍍上一層暖金,偶爾會輕聲說起近況,說起院裡的梔子又開了,說起花店的生意很好,像是林野仍在身邊,靜靜聽著她的碎碎念。
她不再執著於虛幻的虛影,卻從未放下心底的惦念。蘇姐和趙琳幾乎每月都會來花店探望,有時帶些家常小菜,有時幫著打理花束,三人坐在院中藤椅上,說起林野生前的趣事,說起這些年的變化,眉眼間雖有溫柔的嘆息,卻再無往日的悲慼與沈重。陳陽依舊每年雷打不動地前來,清明帶新鮮梔子,夏末送曬乾的花罐,冬日揣著溫熱的麻糖,隻是不再隻沈浸於哀思,會幫著顧清晚翻整花田,修理花枝,臨走前總會對著滿院梔子輕聲說一句“小野,今年的花也開得很好,清晚把花店守得很好”。
花店的生意漸漸安穩,不少人衝著這滿院梔子而來,有人買花送友人,有人買花寄思念,顧清晚總會細心包紮,在賀卡上寫下溫柔的寄語,像是在替自己,也替林野,傳遞著世間的暖意。她在院裡擺了一張木桌,放著林野生前畫的梔子畫冊,旁邊擺著那罐曬乾的梔子花,還有陳陽送來的老家麻糖,像是在等著故人歸來,再坐下來好好聊聊。
春日的午後,陽光正好,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梔子花瓣上,泛著柔和的光澤。顧清晚坐在窗邊,正低頭整理剛採摘的梔子花,指尖輕柔地拂過花瓣,將盛開的、半開的花苞搭配在一起,用淺綠的絲帶細細纏繞,動作嫻熟而溫柔。空氣中滿是梔子的清香,混雜著陽光的暖意,靜謐而美好,門口的風鈴偶爾被風吹動,發出清脆的聲響,打破這份寧靜,又很快歸於平和。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的嬉鬨聲,帶著少年少女獨有的鮮活朝氣,像是春日裡的一陣風,輕快地飄了過來。緊接著,門口的風鈴叮噹作響,被推門而入的風帶動,響得格外歡快。三個身著藍白高中校服的女生笑著走了進來,肩上背著書包,手裡還拿著剛摘下的柳枝,眉眼彎彎,臉上滿是青春的笑意,一進門就被滿室的梔子香吸引,眼中滿是驚喜。
“天吶,這裡的梔子花也太香了吧!比學校花壇裡的好聞多了!”最左邊的女生率先開口,語氣裡滿是讚歎,伸手輕輕碰了碰花架上的花束,眼裡滿是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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