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完全籠罩了獸神山。
山腳下的平地上，那堆巨大的柴薪被點燃了。
火焰衝天而起，發出劈啪的爆響，赤紅的火光照亮了方圓數百步的距離，也映紅了周圍無數張仰望的麵孔。
熱浪撲麵而來，帶著鬆脂和某種特殊草藥的香氣。
鼓聲開始響起。
低沉，厚重，一聲接著一聲，像是大地的心跳。隨後，骨笛清越的聲音加入，還有簡單的石製打擊樂。
圍繞篝火，獸人們開始起舞。
不是精致編排的舞蹈，而是充滿了力量和原始生命感的肢體律動。雄性們展示著矯健的身姿，雌性們踏著歡快的步伐，幼崽們在人群中穿梭嬉鬨。
食物的香氣也開始瀰漫。整隻的野獸架在火堆旁烤得滋滋冒油，巨大的石鍋裡煮著混合了各種根莖和肉塊的濃湯，還有用寬大樹葉包裹著蒸熟的果實。
林綰站在豹族區域的邊緣，看著這盛大而原始的慶典，心裡充滿了震撼。
臨風站在她身邊，手裡端著一片寬大樹葉，上麵放著幾塊烤得恰到好處的嫩肉和幾顆野果。
“吃點東西。”
他將樹葉遞給她。
林綰接過來，小口吃著。肉烤得很香，表麵焦脆，內裡多汁。野果清甜，解了油膩。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篝火的另一側。
那裡聚集著西獸城和王城來的、地位更高的獸人。其中，一抹銀白在火光中格外顯眼。
白戮。
他今天穿了一身簡約的白色皮甲，銀髮在火光下泛著冰冷而耀眼的光澤。即使身處喧鬨的人群中，他周圍似乎也自動隔開了一圈無形的距離。
幾位年長的、看起來地位不低的獸人正與他交談，他隻是偶爾頷首，翠綠色的眼眸平靜無波。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他忽然轉過頭。
目光穿過跳躍的火焰和晃動的人影，精準地落在了林綰身上。
林綰心頭一跳，下意識地想移開視線，卻又莫名地定住了。
隔著這麼遠的距離，火光搖曳，她其實看不太清他臉上的表情。可那雙翠綠色的眼睛，即使在昏暗的光線下，也彷彿帶著某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白戮對身邊的獸人說了句什麼，然後，轉身，朝著她的方向走來。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所過之處，獸人們不由自主地讓開道路，投去敬畏或好奇的目光。
臨風幾乎是立刻察覺到了，他向前半步，擋在了林綰側前方。
金色的瞳孔在火光中微微收縮。
白戮走到了他們麵前。
“又見麵了。”
他的聲音響起，比鼓聲清冷，比笛聲沉穩。
林綰從臨風身後探出一點腦袋，有些局促地行了個禮。
“白戮大人。”
白戮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似乎也注意到了她今天格外不同的裝扮。翠綠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難以辨別的微光。
“衣服很特別。”
他評價道。
“謝、謝謝。”
林綰有些意外的回應。
白戮的視線這才轉向臨風。兩個同樣高大出色的雄性，在篝火旁無聲地對峙。
周圍的喧囂似乎都減弱了些，不少目光悄悄投來。
“豹族的守護者？”
白戮開口。
臨風挺直脊背。
“是。”
白戮點了點頭，不再看他，重新將目光落回林綰臉上。
“可否借一步說話？”
他問得直接。
林綰愣住了。
臨風的眉頭立刻皺起，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戒備。
“獅王大人有什麼話，在這裡說就好。”
白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淡，卻讓臨風瞬間繃緊了身體。
“關於這位小雌性的事。”
白戮的語氣依然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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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她有權自己決定聽或不聽。”
林綰感覺到臨風的手臂肌肉繃緊了。她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臨風，沒事的。”
她從他身後走出來，看向白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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