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那尖利的聲音像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某種隱而不發的不滿。
“就是啊，她看著明明就還沒長大！”
“憑什麼她能得獸神眷顧？好多雌性比她高比她壯，怎麼沒被選中？”
“該不會是獸神石弄錯了吧？”
幾個平日裡和阿月走得近的豹族雌性立刻跟著附和起來，她們的聲音大，足夠清晰，刺向被光暈籠罩的林綰。
周圍其他部族的獸人雖然沒說話，但投來的目光也充滿了質疑和打量。
在崇尚高大健壯的獸世，林綰這樣嬌小的體型被獸神石選中，確實打破了常規認知。
林綰站在原地，感覺那些目光像實質的針芒，紮得她皮膚髮緊。
身上的光暈依舊溫暖，可心裡的溫度卻在一點點下降。
她確實不是幼崽。
可她也不是土生土長的獸世雌性。
獸神石的光選擇她，是因為她身體發育成熟？還是因為別的什麼？會不會……察覺到她靈魂的不同？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悄悄纏上心臟。
“住口！”
一聲低沉的厲喝驟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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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風一步跨到林綰身前，將她嚴嚴實實擋在自己寬闊的背後。
金髮在火光和白色光暈的映照下彷彿燃燒起來，琥珀色的眼睛裡燃著冰冷的怒意，平日裡的溫和陽光消失不見，隻剩下屬於六階豹族勇士的凜然威壓。
他環視那幾個出聲的雌性，目光最後釘在阿月臉上。
“獸神石的指引，輪得到你們質疑？”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沉重的壓迫感，讓那幾個附和的聲音瞬間卡殼。
阿月被他看得臉色發白，但嫉妒和不甘讓她梗著脖子反駁。
“我隻是說出大家心裡的疑問！她那個樣子……”
“她什麼樣子？”
另一個冰冷沉靜的聲音響起。
白戮不知何時也向前走了一步，與臨風幾乎並肩而立。他沒有釋放任何威壓，隻是站在那裡，銀髮如雪，翠眸似冰，那股天生屬於頂級掠食者和上位者的氣場，便讓周圍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他淡淡地掃了阿月一眼。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阿月瞬間如墜冰窟，所有未出口的話都凍在了喉嚨裡。
“獸神石的意誌，何時需要向你們解釋？”
白戮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就在這時——
“肅靜！”
蒼老而洪亮的聲音如同驚雷，壓過了所有竊竊私語。
那位最年長、臉上繪滿圖騰紋樣的老巫醫，不知何時已拄著木杖走到了近前。
他身後跟著幾位神情莊重的巫醫和祭司，其中一位穿著西獸城祭司特有的、綴滿彩色羽毛和獸牙的長袍。
老巫醫的目光首先落在林綰身上，那雙深邃如古井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驚異，但很快恢復平靜。隨後，他嚴厲地看向阿月等人。
“獸神賜福，乃神聖儀式！”
他的木杖重重頓地，紫色獸晶光芒微閃。
“獸神石之光，即為神意！豈容質疑？！”
西獸城的那位祭司也上前一步，聲音沉穩有力，傳遍四方。
“所有被神光選中的雌性，皆是身心康健、得獸神眷顧之子！任何對神選的質疑，即是對獸神的不敬！”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
“再有喧嘩乾擾儀式者，逐出聖地，三年不得參與賜福！”
這話一出，所有議論聲戛然而止。
被逐出賜福儀式是極其嚴重的懲罰，意味著被獸神遺棄，在部族中都會抬不起頭。
阿月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再也不敢說一個字。她身邊那幾個雌性更是嚇得低下頭，縮著肩膀，恨不得消失。
老巫醫這才重新看向林綰，以及她身上那道連接著獸神石的、純凈的白色光束。
他的目光變得溫和了些，對林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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