鮫人少年捏著那兩條手鏈，指腹摩挲著微涼的石頭和貝片。
陽光透過他修長的手指，在銀鏈上折射出細碎的光。
他碧綠色的眼睛盯著那些編織精巧的繩結，還有那些明明很普通、卻被搭配得格外順眼的配色。
這東西……確實有點意思。
雖然材料劣等得要命——他們鮫人宮裡隨便一個最低等的侍從，都不會用這種粗劣玩意兒做飾品。
可偏偏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靈巧，那些石子和貝片的排列方式，那些顏色過渡，繩結的巧妙編織，貝殼也薄得可憐，邊緣打磨得算不上完美。
可偏偏……偏偏組合在一起，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靈巧勁兒。
白的配銀的，清冷又雅致；藍的配透明的，像淺海陽光下晃動的波光。
以及它們在麵前這個小雌性身上閃閃發光的樣子，他的視線卻不由自主地又飄向林綰脖子上那串項鏈，在陽光下，那些淺藍和白色的石子微微反光，襯得她纖細的脖頸越發白皙，琥珀色的眼睛像盛著蜜。
……好像，戴在她身上，是比放在他手裡更好看那麼一點點。
“喂。”
他突然開口，聲音還是抬得高高的，帶著那種天生的貴氣。
林綰正和銀爪低聲說著什麼，聞言轉過頭來，琥珀色的眼望著他，帶著點疑惑。
鮫人少年別開臉，隻把側臉對著她，耳尖在陽光下泛著點不自然的微紅。
“你這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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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下，似乎在想詞，
“雖然材料差勁，但……樣式還算有點新意。”
他飛快地瞥了她一眼，又迅速移開視線。
“在我們鮫人族，送出去的禮物若是太寒酸，是會丟整個海域的臉的。”
他挺了挺胸膛，忽略了這個並不是送給他的禮物，隻是借給他看看，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更理直氣壯些，
“所以……本王子不能白拿你的東西。”
林綰眨了眨眼，還沒反應過來他話裡的意思。
鮫人少年已經把手伸向自己頸間——那裡掛著一根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銀絲，綴著一枚深藍色、宛如凝聚了整片夜海的寶石。
寶石隻有拇指指甲蓋大小，但內部彷彿有星光流動，在陽光下折射出幽深而夢幻的藍芒。
他解下那枚寶石，動作有點快，像是怕自己反悔似的。
“喏。”
他把寶石遞到林綰麵前，下巴依舊抬著，
“這個給你。雖然不算什麼頂好的東西，但總比你那些破石頭強。”
那枚藍寶石靜靜躺在他白皙的掌心，光華內斂，卻美得驚心動魄。
銀爪在旁邊倒抽一口冷氣。
就連林綰這個對獸世寶石價值還沒完全概念的人，都能一眼看出這東西絕非凡品。
“這太貴重了——”
林綰連忙擺手，往後退了小半步，
“我那兩條手鏈不值這個的，你、你快收回去……”
“讓你拿著就拿著！”
鮫人少年眉頭一皺，那股傲氣裡帶上了點不耐煩，還有一絲……被拒絕的惱羞成怒，
“本王子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的道理？你是看不起我們海族的禮物嗎？”
他碧綠的眼睛瞪圓了，配上那張精致得過分的臉，竟有種炸毛般的生動。
林綰被他這架勢弄得有點無措。
銀爪趕緊扯了扯林綰的衣袖，壓低聲音笑道：
“綰綰，海族送出去的禮物最好不要拒絕，這是他們的規矩……收下吧，回頭再想法子回禮就是。”
鮫人少年顯然聽見了銀爪的話，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算是默認。
他見林綰還在猶豫，乾脆一把抓過她的手，那手小小的，軟軟的，和他冰涼帶著蹼膜的手指形成鮮明對比，他直接將那枚藍寶石塞進她掌心。
“收好。”
他命令道，耳尖的紅暈蔓延到了臉頰，
“要是弄丟了……”
他話沒說完，但威脅的意味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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