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跡的臉毫無預兆地在眼前放大,冰藍色的瞳孔近得能看清裡麵自己驚慌的倒影。
林綰呼吸一窒,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背脊卻抵上了他環抱的手臂,無處可退。
“怎……怎麼了?”她聲音發緊。
雲跡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像在審視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最後定格在她清澈見底、寫滿不安的琥珀色眼瞳裡。
“你結侶了嗎?”
他問,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認真。
他當然沒在她光潔的皮膚上看到任何獸印的痕跡,雌性結侶後,伴侶的名字和生命力會化為圖騰烙印顯現,這是獸神法則,無法隱藏。但他還是要親口問。他要聽她說。
林綰被他問得一愣,隨即老實地搖了搖頭,小聲答:“沒有。”
話音落下,她清楚地看到,雲跡那雙總是噙著冰冷或邪氣的冰藍色眼眸,倏地亮了一下。
像是陰霾天空裂開一道縫,漏進了陽光,雖然那陽光也帶著他獨有的、令人心慌的熾熱。
他嘴角翹起的弧度更明顯了些,那笑容少了幾分慣常的嘲弄,多了點……純粹的、近乎孩子氣的滿意。
“那正好。”
他靠得更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氣息交融,
“我也沒有雌主。”
然後,他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口吻,拋出了讓林綰頭皮發炸的話:
“和我結侶吧。”
!!!
林綰猛地瞪圓了眼睛,琥珀色的眸子裡瞬間被巨大的震驚和荒謬填滿。
結……結侶?和雲跡?這個才見過幾次麵、每次見麵不是嚇她就是擄走她、脾氣陰晴不定、本體還是隻巨大黑蠍子的……棄獸城城主?
這太奇怪了!
“不要!”
她想也沒想,脫口而出,拒絕得乾脆利落,甚至因為過於震驚而忘了害怕,聲音都拔高了一點。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雲跡臉上那點難得的、近乎明媚的笑意消失了。
冰藍色的眼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寒霜,嘴角拉平,整個人的氣息陡然變得危險而壓抑。
林綰甚至聽到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甲殼摩擦的細微聲響。
眼角的餘光驚恐地瞥見,那條漂亮又恐怖的漆黑蠍尾,再次悄無聲息地從他身後探出,帶著暗芒的尾尖危險地、緩慢地在她身側的獸皮墊上遊移,距離她的腰肢隻有咫尺之遙。
“嗚!”林綰嚇得魂飛魄散,剛才那點勇氣瞬間煙消雲散。
她再也不敢耽擱,幾乎是連滾爬地重新把自己塞回雲跡懷裡,雙手緊緊抱住他清瘦卻有力的腰身,小臉埋在他胸前微涼的衣料上,身體抖得不成樣子。
“收、收起來……求你……”
她帶著哭腔哀求,聲音悶悶的。
這個人……這個人怎麼能這樣!明明長著一張清秀絕倫、甚至有點少年氣的好看臉蛋,不說話不動作的時候,安靜得像幅畫,看上去柔弱可欺。
可性子怎麼這麼壞!這麼惡劣!動不動就用那嚇死人的尾巴威脅她!
雲跡垂眸,看著那顆毛茸茸的黑髮腦袋死死抵在自己胸口,感受著懷裡嬌軀的顫慄和那份依賴般的緊抱。
那股因被拒絕而竄起的暴戾火氣,奇異地被另一種更隱秘、更熨帖的情緒壓了下去。
——看,她還是得躲到他懷裡來。
——隻有他能讓她這樣靠近。
這種認知讓他心頭那股莫名的燥鬱瞬間平復,甚至湧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暗爽。
他沒有立刻收起尾巴,反而任由那帶著倒鉤的尾尖,若有似無地、極其緩慢地,隔著薄薄的鮫紗裙擺,輕輕劃過林綰的小腿。
“嗯……”林綰敏感地一顫,嗚咽聲更明顯了,抱著他的手臂收得更緊,彷彿他是唯一的浮木。
雲跡冰藍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得逞般的幽光。
他空著的那隻手抬起來,骨節分明、修長好看的手指,開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擊著身下柔軟的獸皮墊。
噠。噠。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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