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綰怔怔地望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
少年精致的眉眼，在昏暗瑩石的光線下，顯出幾分模糊的柔軟。
半長的黑髮有些淩亂地垂在額前，幾縷髮絲掃過挺直的鼻樑，微微遮住了那雙此刻過於灼人的冰藍色眼睛。
可他眼裡的神色，卻是那樣清晰，那樣……認真。
認真得讓林綰心尖都跟著顫了一下。
她從未在雲跡臉上看到過如此近乎純粹的神情，褪去了慣有的邪氣，隻剩下一種近乎執拗的專註，像鎖定獵物的猛獸，也像……捧著易碎水晶的孩子。
然而，這份專註帶來的不僅是對自身處境的安心，也有一些恐慌。
喜歡？他說喜歡。
可這喜歡太蠻橫，太突如其來，林綰有點沒做好準備。
林綰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
就算……就算他此刻的眼神是真的。
可他本質上，依舊是那個本體是巨大黑蠍子的棄獸城主，是那個心情陰晴不定、動輒用恐怖尾巴嚇唬她的危險存在，對於大部分獸人來說，是個壞蠍子。
“我……我還是……”
她喉嚨發乾，聲音細弱蚊蠅，卻還是鼓起勇氣，顫抖著，再次搖了搖頭，
“不要……”
幾乎在她搖頭的瞬間，雲跡臉上那點因為認真而顯得近乎清澈的神色，如同陽光下的薄冰，哢嚓一聲，碎裂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迅速瀰漫開來的陰翳，和……莫名的委屈感。
他嘴角那點極淡的弧度徹底消失，唇線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
冰藍色的眼眸深處，彷彿有濃墨般的暗影迅速暈染，將方才那點難得的光亮吞噬殆儘。
為什麼？
他明明都告訴她理由了。他喜歡她，這還不夠嗎？
明明在棄獸城的時候，是她自己主動吻了他的臉頰。
明明在沙漠帶她出去玩時，是她騎著他的獸身。剛剛，也是她主動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
她以前明明都是靠近他的，接受他的。
為什麼現在，卻要拒絕他唯一的、正式的請求？
一定是那些該死的豹子！
雲跡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眼底翻湧起對豹族的戾氣。
一定是那群偷走她的豹族混蛋，給她灌輸了什麼不該有的念頭！讓她在外麵學壞了，不喜歡他了，學會了拒絕，學會了逃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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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小雌性，明明就該是他的，從裡到外，從身到心，都該隻屬於他一個人！
“嗬……”
一聲極輕的冷笑從雲跡喉間溢出，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寒意。
他周身的氣息陡然變得危險而粘稠，方才那片刻近乎少年氣的乾淨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幾乎要化為實質的佔有慾。
那條剛剛才消失的、冰涼堅硬的蠍尾，再次悄無聲息地出現。
這一次，它沒有懸停，而是如同一條擁有自主意識的漆黑毒蛇，靈活地、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徑直纏上了林綰纖細的腰身。
“啊！”
冰冷的甲殼觸感瞬間穿透薄薄的鮫紗，貼上溫熱的皮膚，林綰驚叫一聲，嚇得魂飛魄散，身體僵硬得如同石頭。
尾巴緩緩收緊，以一種絕對掌控的姿態，將她牢牢圈錮。
尾端那閃爍著幽藍寒光的毒針，甚至在她眼前危險地晃了晃，近得她能看清針尖上那一點懾人的鋒芒。
“不要……拿開……求你了……”
林綰的聲音帶了崩潰的哭腔，眼淚不受控製地滾落。
她怕極了這條尾巴，那是她所有恐懼的源頭，蠍子……真的好嚇人！
雲跡卻彷彿沒聽見她的哀求。
他冰藍色的眼眸此刻沉得像是結了冰的深潭，一瞬不瞬地盯著她驚恐流淚的小臉，眼底卻奇異地燃起一種近乎病態的、幽暗的興味。
冷血獸人天生不懂如何溫柔討好雌性。
他們骨子裡刻著掠奪和佔有的本能。
她想拒絕？
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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