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真的……一點都不想要我嗎?”
林綰看著眼前這個前一秒還清雅出塵如謫仙、下一秒就眼眶泛紅泫然欲泣的傳說中的神使,整個人都懵了。
這反差也太大了!
那張溫潤俊雅的臉上,此刻寫滿了被拒絕後的傷心、委屈,還有一絲強撐的堅強。
銀灰色的眼眸蒙著水霧,長睫濡濕,一顆淚珠要掉不掉地懸在睫毛尖上,隨著他微微的顫抖,欲落未落。
林綰心裡莫名地就跳了一下。
一種奇怪的感覺湧了上來。
就好像……她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事,辜負了眼前這個完美無瑕、一心一意等著她的人。
負罪感。
對,就是負罪感。
她甚至下意識地鬆開了揪著披風的手,有點無措地動了動身子。
淵洛的聲音還在繼續,比剛才更加低啞,帶著一種故作鎮定卻壓抑不住的輕顫:
“作為……命定給雌主……”
他的話突然卡住,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
他飛快地抬眼看了一下林綰,那眼神裡有受傷,有黯然,隨即又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翻湧的情緒,聲音更低了些,帶著點自嘲般的改口:
“……命定給客人您做獸夫的神使,我從一出生,就註定是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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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裡透著一種絕對的虔誠,卻又因為那個生疏的“客人”稱呼,顯出幾分難言的苦澀。
“除了協助獸神大人傳播諭旨,我自懂事起,學習的……便是如何能讓您滿意,如何能得到您的歡心,如何能讓您……幸福快樂地生活。”
他每說一句,聲音就更低一分,肩膀也微微縮起,像隻被雨淋濕、無處可去的小鹿。
“沒能完成這個任務,得不到您哪怕半分的喜愛與垂青……”
淵洛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哽咽,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像是用儘了力氣才把後麵的話說完,
“我……我就是個不合格的神使,我該如何麵對獸神大人……如何麵對將我養育成人的族人們?”
最後這句話,他幾乎是帶著一絲哭腔說出來的。
那破碎的音調,配上他此刻脆弱得彷彿一碰就碎的模樣,殺傷力簡直翻倍。
說完這些,他似乎耗儘了所有勇氣,不敢再看林綰。
隻是微微側著頭,用那雙含著淚光、如同浸在寒潭裡的銀灰色眸子,極其快速地、帶著無限哀怨和傾慕地,輕輕瞟了林綰一眼。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愫——有被拒絕的傷心,有卑微的期盼,還有一絲隱藏極深的、固執的愛慕。
然後,他迅速垂下了眼睫。
就在他睫毛垂下的瞬間,那顆懸了許久的淚珠,終於不堪重負,倏然滑落。
劃過他冷白光滑的臉頰,留下一道清晰的濕痕,最後悄無聲息地滴落在他純白色的袖口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寂靜無聲。
隻有他低低的、帶著無儘失落和真心的話語,輕輕響起:
“而且……”
“我對雌主……客人您……”
他頓了頓,似乎掙紮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了更顯卑微的稱呼,但語氣裡的真摯卻如此顯然。
“……是真的一見傾心。”
話音落下,他不再說話,隻是維持著那個微微側身、低垂著頭的姿勢,肩膀輕輕顫抖著,彷彿在極力壓抑著洶湧的情緒,等待著最後的審判。
整個房間安靜得彷彿能聽見光耀石能量流動的細微嗡鳴。
林綰僵坐在柔軟的墊子上,手裡還捧著那杯已經微涼的花果茶。
她看著淵洛臉上那道未乾的淚痕,看著他微微顫抖的肩膀,聽著他那些卑微又深情的話語……
腦子裡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小人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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