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綰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把腦子裡那兩個打架的小人按下去,再把被淵洛那副淒淒慘慘模樣攪亂的思緒給捋直了。
她得講道理。
“你先別哭。”
林綰清了清嗓子,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又堅定,雖然麵對一個正在無聲落淚的美男子說這話,感覺怪怪的,
“我們好好說。”
淵洛的肩膀輕微地頓了一下,長睫微顫,擡起了那雙依舊蒙著水汽的銀灰色眼眸,濕漉漉地望著她,像是等待宣判。
林綰被他這眼神看得又有點心頭髮軟,趕緊移開視線,組織語言:
“你看啊,你派去的那個煜……是吧?他二話不說,直接把我從……”
她頓了頓,想起臨風,心頭微軟,語氣也帶上了一絲真實的委屈,
“從我心儀的守護者身邊,直接抓到天上去!萬米高空!我差點凍死嚇死!我都還沒找你哭呢!”
她越說越覺得有理,膽子也壯了點,琥珀色的眼睛看向淵洛,帶上了點控訴的意味:
“你這麼突然把我弄來,然後跟我說,你是我命定的獸夫,要我接受……這、這怎麼想都很奇怪吧?”
淵洛的瞳孔難以自製地收縮了一下。
他完美的表情管理,終於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裂痕。
煜……竟然是這樣“請”人的?
高空?驚嚇?差點出事?
淵洛隻覺得眼前一黑,心裡把那個隻知道執行命令、一根筋的護衛總領罵了無數遍。
煜居然是直接動手強搶的?!從雌主大人身邊硬生生把人擄走的?!
難怪!難怪雌主大人對他如此戒備抵觸!
他千算萬算,交代了“務必恭敬請回”,卻忘了煜那傢夥是羽鷹族出身,又是護衛總領,行事風格向來是追求最高效率和絕對完成任務!
他那簡單的“請”字,到了煜那裡,恐怕直接理解成了“不惜一切手段帶回來”!
他準備了無數種溫文爾雅、水到渠成的初見方案,結果全被煜這簡單粗暴的“空投”給毀了!
現在好了,在雌主大人眼裡,他恐怕從一個等待多年的癡情獸夫,瞬間變成了一個縱容手下強搶雌性、還跑來裝可憐的惡劣主謀!
這簡直比惡人先告狀還可惡!他辛辛苦苦營造的風吹雨打小白花形象,眼看著就要變成居心叵測黑心蓮了!
內心驚濤駭浪,痛心疾首。
但淵洛麵上絕不能顯。
他是神使,是鹿獸人,是溫潤、優雅、處變不驚的代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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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垂下眼簾,借著這個動作掩飾眼底翻騰的情緒,再擡起時,銀灰色的眸子裡隻剩下濃濃的歉意和懊悔,那點淚意倒是消散了些,更顯得真誠。
“是我疏忽了。”
淵洛的聲音恢復了平穩,卻帶著沉重的自責,
“我隻下令讓煜務必安全、恭敬地將您請回,卻未料到他對請之一字的理解如此……直接,讓您受此驚嚇,是我的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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