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故人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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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的月色格外圓滿澄澈，清輝遍灑山林。然而歸途之中，路小芸與水月卻誤入密林深處，尋不到出路，隻得擇一處僻靜之地露宿過夜。又行片刻，一片翠色竹林在夜色中搖曳，竹影婆娑，隨風勾勒出淺淡的弧度。倏忽轉頭，一灣清溪映著月色，粼光躍入二人眼簾。見水月已露疲態，路小芸輕聲道：“月兒，今夜就在這林間溪畔將就一宿吧。”
路小芸在四周斂了些枯竹枝葉，聚作一堆。玉手微抬，內力輕吐，一點火星躍起，篝火便劈啪燃開。水月困倦地倚在溪邊大石旁，打了個哈欠，眼眸迷蒙：“姐姐，你不困麼？”
路小芸淡淡回道：“人人都說此地不太平，白天你我也見到了，我不大放心，月兒，你先睡，我守著便是。”
“那……姐姐我先睡會兒，後半夜喚我……”話音未落，水月已抵不住濃濃困意，沉沉睡去。
路小芸獨坐火旁，執一根竹枝，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柴薪，火星明滅，映著她若有所思的臉龐。月華流淌在她銀白的長發上，暈開一層淡淡光暈，柔和了那慣常清冷的神情。此地雖從未踏足，空氣中卻彌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熟悉氣息，令她心緒難平，莫非……真與那赤山村有所牽連？
翌日清晨，水月是被一陣誘人香氣喚醒的。她揉著惺忪睡眼掙紮起身，天光已然大亮。伸了個懶腰，循香望去——隻見路小芸端坐火堆旁，正專注地轉動手中竹竿，竿上一隻肥碩野兔烤得滋滋作響，金黃油脂滴落火中，香氣四溢。
“月兒快來，早膳便好了。”見水月醒來，路小芸揚了揚手中竹竿招呼道。
水月赧然跑近，蹲在路小芸身邊，小聲道：“姐姐，不是說後半夜喚我麼？你豈不是整夜未眠？”
路小芸騰出手，在她額上輕輕一敲，嗔道：“你昨夜睡得那般沉，沒有一點要醒的樣子，我怎麼好叫你？”
水月吃痛地摸摸額頭，哼了一聲，接過竹竿：“還是我來吧，姐姐一夜未合眼，快去歇息片刻。”
……
用罷早膳，二人依循著那匪首所指方向，朝赤山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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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赤山村位於西北，沿溪溯源而上直至瞧見紅樹林即可。路小芸與水月越往上遊，周遭翠竹愈發稀疏。行至一座小山坡下，溪水自山上蜿蜒淌出。坡上一條青石小徑歪歪扭扭伸向高處，兩旁果然生著紅葉之樹，隻是未至深秋，紅葉稀疏，遠非想象中那般濃烈如火。再往上行，幾片不規則的田畝映入眼簾——此地應屬赤山地界了。
路小芸挽著水月的手，循著青石小徑而上。行間，她對水月道：“月兒，依無塵神尼所言，若我是能化解這臨海之地的紛爭，是否……便能窺見那世間真理大道？”
水月道：“我隻願姐姐往後少些糾結迷惘。待姐姐何時願放下心中煩惱，我們便尋一處清靜地界，就此隱居，再也不問世事。”
二人輕功皆佳，不多時便登上坡頂。眼前幾座屋舍散落，各家院落中農具石磨俱全。一口古井正對小路，幾個玩耍的孩童聚在井邊，見有生人，皆警惕地望來。
四下環顧，這山間村落看似屋舍稀疏，規模竟也不小。
水月低聲嘀咕：“這荒僻山村，瞧著與尋常村落並無二致，隻是村中大人怎都不見蹤影？”
路小芸凝望此景，料想其中村民或因官府逼迫才落草為寇，以此抗爭亂世。可若如此，村中為何這般寂靜？一絲莫名的不安悄然爬上心頭：“這……”
水月道：“不如問問那幾個孩子？”
兩人方欲走近詢問，水月忽覺肩頭一沉，側目看去，一隻枯瘦如柴的手正搭在她肩上。
“啊！”水月驚呼，猛地旋身甩開。
二人急轉身，隻見一形容枯槁的老者拄著拐杖，笑眯眯地打量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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