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的這把小刀的故事呀?”
路小芸道:“後來,我就帶著它一路逃亡,多用它防身,當時我隻知道往南邊跑,但一路上被追兵追趕,好幾次差點讓那些人抓住又幾次脫身,最終還是師父救的我。”
“那你到底是犯了什麼事呀?又是些什麼人追你呀。”
路小芸念道:“犯了什麼事我早就記不清了。至於追我的,自然是宮裡的侍衛唄,嗯……就是那晚來莫府刺殺的那些人,最後一次,我被逼到絕境,馬上要被他們抓到的時候,我就將這匕首抵在脖子上,說‘我就是死,也不會跟你們走。’哪知道當時那領頭人嘲笑我說:‘你是死是活又有什麼乾係,小爺們把你屍首帶回去也一樣交差領賞,有膽你就自殺啊。’我那時還是年紀太小吧,他說得沒錯,我當時絕望到了極點,但可笑又確實沒膽量自裁,他似乎看出我心思,上前一把擰過我的手,將匕首搶了去……反過來用它羞辱我,割開我的衣裳,用刀刃在我的臉上劃……”
何月華聽得捂住了嘴,眼中滿是驚駭與同情:“那……那再後來呢?你沒事吧。”
“後來,當時是我太弱小了吧,心裡早已承受不起,整個人已經嚇得沒了反抗的意識,也說不出話,隻呆呆地望著他們,任由他們做什麼,當時隻想能暈過去就好,什麼都感覺不到。可恨他們也一直不抓我,隻是有意地戲弄,用刀尖刺疼我身體。再後來,就已經是師尊出現救下了我……”
“那你師父……到底是誰啊?”何月華忍不住追問。
路小芸瞥了她一眼,帶著一絲疲憊的無奈:“怎麼都問這個?就算你不信我,那公子管我叫師叔,難道有假?我師尊有兩個徒弟,一個是公子的師父風大俠,還有就是我咯。”
何月華脫口而出:“那你還……還喜歡他?這不是亂……”話到嘴邊,看到路小芸驟然冰冷的眼神,硬生生把“倫”字咽了回去,但意思已昭然若揭。
“你!”路小芸胸口一窒,一股血氣直衝頭頂,卻什麼也說不出來,隻覺萬般委屈與荒謬堵在喉間。她猛地將匕首收入懷中,背過身去,冷冷道:“要你管!”再不理睬。
何月華自知失言,訕訕地站了片刻,終是默默退了出去。
牢門關閉的輕響,隔絕了外界。何月華最後那句話,卻像淬毒的針,狠狠紮進了路小芸心底最深處,瞬間抽乾了所有力氣,隻餘一片冰冷的空茫。是啊,連你……也這麼看我?她靠著牆壁緩緩滑坐在地,這才感到腹中空空,身體虛弱。連日變故加上未進飲食,此刻再也支撐不住。她賭氣般端起早已冷透的飯菜,胡亂塞了幾口,卻味同嚼蠟,食不知味。
一口冷飯咽下,苦澀彌漫心間。這些天許許多多的事情參雜其中、峰回路轉,又到底是為了什麼?自己為保護他們也曾萌生死誌,可到頭來,被忌憚、被冤枉、被囚禁……她並不太在意別人的目光,但莫羽在父親受脅時本能拔劍相向的那一幕,卻像烙印般燙在心頭。她本不會傷他父親分毫……這世上,她原以為除了師父,莫羽是唯一懂她的人。如今看來,終究是奢望。連那些侍女,看她的眼神也隻剩恐懼。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對著冰冷的石壁低語:“罷了,一個人就一個人吧……橫豎,也習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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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牢中寒意刺骨。路小芸蜷在簡陋的床鋪上,身心俱疲,昏昏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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