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嗎？”
莫引流道：“某不過一介潦草書生，以姑娘之神功要殺我不過舉手，但姑娘若真殺了我，於情於理隻怕難走出這河間城。”
“你……”路小芸隻覺一股無力感排山倒海般襲來，幾乎握不住手中的匕首。她實在想不通，這固執究竟為何？
“好……好……你有種！”路小芸聲音發顫，手腕一鬆，“當啷”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回蕩在死寂的大堂——那柄金絲匕首被她隨手拋落在地。“師叔……”莫羽喃喃喚道，聲音裡滿是痛苦與愧疚。路小芸最後望了他一眼，那眼神空洞得令人心碎，隨即垂下頭，束手而立。
侍衛們忐忑上前。莫引流沉聲道：“路女俠仍是我莫府恩客，不得無禮！帶下去……好生安置。”他頓了頓，忽然整了整衣冠，對著路小芸單膝跪地，深深一揖：“委屈路女俠暫居別院！今日莽撞之舉，待戰事了結，莫某定當負荊請罪，任憑恩公責罰！”
……
在莫引流的授意下，路小芸被侍衛小心地蒙住雙眼，帶離中堂，七拐八繞，最終被送入一處幽深的地底牢室。眼罩取下，眼前是冰冷的石壁與粗壯的鐵欄。
想到自己曾為他們浴血奮戰，如今卻因與何月華的一點齟齬落得如此下場，路小芸隻覺荒謬可笑，一股冰冷的悲憤在胸中彌漫。隨後，侍女們恭敬地送來各色精致飯食與女子所需之物，顯是得了吩咐不敢怠慢。然而路小芸自踏入牢房起，便隻抱膝蜷縮在牆角，背對著門，望著頭頂唯一那扇透下微弱天光的小窗發呆。送來的食物原封不動，她賭氣般一口未沾。
思緒翻湧，如墜冰窟。她方才雖挾持莫引流，但念著莫羽的情分，根本不會真下殺手，隻想逼他退讓，或至少證明自己的清白。至於軍武庫失火……如今想來，自己恰在此時與敵國國師密會，確也難逃瓜田李下之嫌。莫引流的猜忌，雖令人心寒，卻也非全然無理。
又想起那夜北山。龍靈兒巧笑倩兮，言語間百般示好拉攏，但那笑容背後透出的森森寒意，卻讓她本能地抗拒。自己明明殺了一個燕國的僧王國師，他的那幾個兄弟看見自己都仿佛眼中冒火地想要找自己報仇，為何她身為同幕，卻反而還對自己笑臉相迎，即便她與那四人真有不和，也不至於這麼護著我一個“敵人”。又或是為了她口中那宏大的“合作”……路小芸隻覺得疲憊。知道了所謂的“真相”又如何？過去的早已過去。當年也是一心想要報仇，卻連累得最敬愛的師父……難道還不夠嗎？她早已厭倦了這些權謀紛爭，隻想尋一處清淨。
……
思緒紛亂如麻，牢門外兩個侍女怯怯的低語傳入耳中：
“她一直不吃東西可怎麼辦？大人怪罪下來……”
“我……我不敢勸，她武功那麼高，萬一發怒……”
“我也怕……”
路小芸聽得真切，心中鬱結更深，索性閉目塞聽，不予理會。
“何小姐。”“小姐好。”侍女的問安聲讓她側目。竟是何月華來了。
“你們先下去吧，我陪路女俠說說話。”何月華揮退侍女，走進牢房，望著牆角那抹孤寂的白影，臉上竟難得地露出愧疚之色，低聲道：“對……對不起……我……”
“嗬嗬，”路小芸緩緩轉過身，環顧了一下這冰冷的囚室，自嘲地笑了笑：“現在可不是我賴著不走了吧？”
何月華臉一紅，聲音更低：“對不起，路女俠，以前是我任性不懂事。謝謝你不同我計較，還一直保護我們，我……”
路小芸抬眼，目光平靜無波：“是莫夫人讓你來的？”
何月華一驚：“你……你怎麼知道？”
“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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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何月華咬了咬唇，“我知道……以前那樣對你，現在說這些顯得很假。是莫伯母她問了我是不是對你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現在想來……是我太幼稚了。路女俠，對不起，請你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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