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氣，語氣沉重：“數日前守城血戰，左路軍統領姚尚青將軍不幸殉國。河間痛失棟梁，危局更甚。遙想昔年燕昭王千金市骨，終得樂毅橫掃齊國。莫某雖不敢自比賢王，河間亦非富庶之地，然為家國存續，仍鬥膽懇請路女俠出山，接掌我河間營左路軍統領一職！若蒙女俠應允，莫某願傾儘所有家財以報，不知女俠……意下如何？”他語速越來越快，似乎願望急切，但表情依舊還是很平靜，說完又是一揖。
“呃。”路小芸牽強地扯了扯嘴角：“大人您這……確有些……強人所難了。小女子雖承諾護佑公子與大人安危，但大人若是要我充當南趙的將軍，於戰場上主動去殺燕人，即便小女子不太懂國恨家仇，隻怕也讓我恕難從命。”
“是，確是莫某不通情理，強人所難了。”莫引流點了點頭，卻也不強求，又問道：“那……敢問路女俠日後有何打算？”
路小芸垂眸，思索了片刻：“大人，恐怕剛好與您所願相反，小女子正也想來向您辭行了。”
她說完，一旁的莫羽也驚住了：“啊？師叔，你要走嗎？”
路小芸望向他，眼中情緒複雜難辨。莫引流亦是愕然：“女俠何出此言？可是我府上怠慢了恩公？”
“不，大人與公子都待我很好。”路小芸搖頭，聲音微澀：“隻是我一介異國女子，久留貴府，恐惹人非議，若我早些離開，對大家都好。”
莫引流忙道：“女俠勿怪！方才是在下所求非分，還請女俠寬宥。可是府中何處惹得恩公不快？若有招待不周之處，萬望直言！莫某實盼恩公能多盤桓些時日，況且吾兒……還需女俠多加指點。”他看向莫羽，意有所指。
路小芸心意已決：“大人待我恩義，小女子銘記於心。日後大人若有用得著小女子之處，自當儘力相助。但眼下……確有不得不走的緣由。”她頓了頓，似想起什麼，補充道，“至於指點公子武功，或可待我將剩餘心法口訣儘數傳授於他之後，再行離去？”
莫引流沉默良久，廳中氣氛陡然凝滯。他緩緩抬眼：“路女俠……如今燕趙兩國仍在戰時。若是讓女俠此時離去，可恕莫某不敢應允呢？”
“為什麼？大人是不願放我走嗎？”
莫引流眉頭緊鎖，似不經意間遞了個眼色。刹那間，“嗖嗖刷刷”衣袂破空之聲大作！中堂帷幕後、二層回廊上，瞬間湧出數十名持刀侍衛與張弓搭箭之甲士，森寒刀光與銳利箭鏃齊刷刷對準了堂中的路小芸，將她圍得水泄不通！
“爹爹！這是何故！？”莫羽大驚失色，搶前一步。
“大人，這是何意？”路小芸環視四周，強壓下心中驚濤，聲音依舊清冷，唯眼底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痛楚。
“恕莫某無禮！”莫引流聲音低沉：“為河間安危計，不得不強留路姑娘於此！以姑娘之能，若離南趙，轉投燕國，於我南趙百姓，必成心腹大患！”
“大人！我何曾傷過無辜百姓？我說離去，不過是想尋一清靜之地雲遊散心，絕非要去燕國，大人如此揣測，未免太冤枉我了。”
“姑娘一麵之詞，並不能令人信服。姑娘前夜於城外北山密會燕國國師龍靈兒與昨日清晨武器庫失火之事，隻怕此刻已是瓜田李下，令旁人不安呐。”
路小芸一驚：“原來大人你一直在都監視我。不錯，我確實去見了龍靈兒，但是為了我的私事，與燕趙兩國並無關。我沒有做對不起你們趙國的事情。”
但見莫引流麵色凝重，似在考量，並未答話。
路小芸道：“看來莫大人從未真正信我。方才那委任將軍之言，也不過是試探吧？何必如此拐彎抹角？”
“非也！”莫引流斷然道，“若姑娘肯為南趙而戰，待退敵之後，莫某傾家蕩產以報，亦在所不惜。然姑娘所言疑點重重，莫某身為此地父母官，自然處處須為我趙國安危著想，對非我族類不得不存十二分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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