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黑雲壓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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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一日，清晨，城外忽地塵土蔽日，旌旗獵獵，墨色濃雲吞噬了半邊蒼穹。河間城牆上，將士們相顧無言，默然肅立。
——這一刻，終究還是來了。
遠方悶雷般的戰鼓聲隆隆滾近，愈來愈響。燕皇蕭彥親臨督戰，北燕大軍傾巢而出，規模遠超以往數倍。各路將帥的纛旗簇擁如林，麾下軍陣肅殺嚴整，緩緩壓來。河間守軍雖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但再見此等撼天動地的軍威，耳聞層層疊疊的“必勝”嘶吼與戰鼓轟鳴，仍不禁心驚肉跳，掌心沁滿冷汗。
此刻，河間軍主帥莫引流已將軍權全數交予風嵐。風嵐原已備下諸多方略周旋，然而燕軍攻勢之猛烈遠超預期，震天的殺聲淹沒了天際，各處守軍皆陷入苦戰。
激戰一個時辰後，轟隆一聲巨響，正北甕城大門轟然崩塌。燕軍先鋒精銳如潮水般湧入。風嵐急令城下士兵據守地勢，結陣周旋。河間將士群情激憤，浴血死戰，竟將敵軍再度逼出甕城。然燕軍人多勢眾，幾番憑借重裝鐵騎猛衝複又攻入。雙方圍繞殘破的甕城內外展開慘烈拉鋸，戰線在倒塌的城門間反複搖擺。
風嵐目睹守軍將士慘烈戰死，按捺不住，親自提劍殺入戰團。北燕戰將見他衣著獨異，喝令七八騎圍攻而上。當先一騎長戟未及近身，隻見白影一閃，馬上之人已被長劍貫穿甲胄，跌落馬下。眾人見他劍招快得幾乎不見形影，又有數名先鋒頃刻斃命劍下，率先衝入甕城的燕將無不膽寒。
此番，蕭彥為求萬全，並未派出麾下最得力的八員大將打頭陣，隻令二三流將領先行消耗守軍。此舉雖令金象、龍靈兒等人微感失落，但見彼此皆未受命，權衡之下倒也釋然，各自按兵不動，保存實力。
而燕軍前營諸將麵對風嵐，竟無一人能近其身。加之城門狹窄，難以合圍，十餘名戰將反被殺得七零八落，望風披靡。有燕將喝問“來將何人”，風嵐不答，手中淩霜劍法精妙更勝莫羽，連克側翼偷襲的騎兵，自身卻毫發無傷。燕軍從未見過如此武功，紛紛不敢上前短兵相接。風嵐朗聲笑道：“不想老夫此生，還能有幸憑這三尺長劍醉臥沙場！”說話間，竟以一人一劍之力，再度將燕軍攻勢逼退至城門外。
……
另一邊，路小芸得知烽煙再起，急忙趕往軍營尋莫羽，卻不見人影，連太守亦不知所蹤。原來此前風嵐對莫引流言道：前線有風某足矣，太守與河間本陣宜退守城中後方二十裡。莫引流正色道：大師視我為貪生怕死之徒麼？風嵐歎道：燕軍勢如洪水，河間未必能守。我等雖不惜命，但若有萬一，太守與百姓同在，方可安民心。
路小芸問明情況，趕至後方見到莫引流，連忙問他：“你家公子在哪？”莫引流道：“燕軍攻城，吾兒在前線拒敵。路女俠可是要去尋他？”路小芸睜大眼睛，驚道：“他是不是你兒子啊？！你為何兩次三番將他推至險地，而你自己在後邊！”莫引流一怔，搖頭歎息：“正因他是吾兒……唉，罷了，多言無益。女俠若去尋羽兒，此劍贈你，權作防身。”莫引流解下佩劍遞過，雖非名器，亦是官窯精鑄，鋒銳異常。路小芸一怔，接過道聲：“多謝”，轉身便朝前線奔去。身後傳來莫引流的高喊：“路女俠萬事小心！”一旁何月華看在眼裡，心中五味雜陳……
路小芸趕回前線，在風嵐依托地形與巧妙陣法周旋下，戰況暫穩。燕軍後續幾番猛攻，皆被河間守軍拚死阻於城牆之外，城北甕城得以重新布防。
“師兄！”路小芸喊道，見風嵐身影，心中稍安。
“芸芸，你來了。”
“我來助你！公子呢？他在何處？”
風嵐告知，戰線已推回，羽兒和那位何家公子率部守在軍陣最前端。逼退燕軍後，風嵐令士兵依托城牆兩側可用工事，命精銳於城門外列陣，成三叉戟之勢迎敵。莫羽率剩餘親兵扼守陣型最前端的中央位置。路小芸聞言，急向城門外尋去。見莫羽無恙，懸著的心才放下。二人不及寒暄，便又投身戰場，抵禦燕軍潮水般的進攻。此次燕軍再遇路小芸那如烈火雷霆、攜風卷浪的劍勢，想起那日連四法王都曾折戟其手，尋常戰將更是膽寒，如今一見南趙陣中有劍客身影便心生餘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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