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世勢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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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崖山前線，燕趙兩軍自寒冬對峙至酷暑七月。靖安七年秋，史官揮毫：大趙丞相連正統率軍民，力拒燕寇於石崖山外……
趙國依托馳援的援軍與自發彙聚的江湖義士，雖曆經大小交鋒，戰局依舊膠著。燕帝蕭彥求勝心切，深知石崖山乃南下開封最後屏障，若破此關，趙境平原將無險可守。他頻頻遣將挑戰，欲誘趙軍決戰。然新掌帥印的連正，或擁兵自保，或猶疑不決，始終堅壁清野，避而不戰。燕軍派出的小股斥候，亦屢屢被趙軍陣中機警的江湖好手組成的遊哨發現、擊潰。
蕭彥不甘，再施誘敵之計。命大將宇文珂、粟高峰率數千輕騎於山前平地紮營示弱，兩翼山穀則各伏精兵五千，意圖引蛇出洞，聚殲趙軍主力。奈何連正怯戰之心甚堅，不為所動；而武林群豪亦嚴守盟約，未得莫引流、秦宗陽、風嵐等首領軍令，絕不輕出。燕軍妙計，再告落空。
南境酷暑，濕熱難當。慣於北地馳騁的燕軍鐵騎人困馬乏，士氣低迷。蕭彥無奈，下令主力後撤十裡，移營至深山密林，依溪澗屯兵休整，以待秋涼再戰。然而，大軍深入趙國腹地四百餘裡，崎嶇山道使得從北燕本土轉運糧草異常艱難，損耗巨大，怨聲載道。眼見戰機流逝，軍心渙散，大將金象等人心急如焚，力諫蕭彥：“陛下！戰機稍縱即逝！我軍深入敵境，利在速決。今趙軍龜縮山林，正可傾力攻破石崖山防線！一旦南下開封平原，便可‘因糧於敵’，以戰養戰，再無後顧之憂！”
蕭彥權衡再三，不甘功敗垂成，決意孤注一擲。他下令全軍僅攜三日口糧，拔營而起，浩蕩回師，直撲石崖山趙軍大營，誓要在此一決雌雄！
莫引流見燕軍傾巢而出，其疲態已現。趙軍堅守數月，莫引流等敏銳覺察反攻之機或至，遂召集軍中將領與江湖義軍首領商議。風嵐力主迎戰：“其一，燕軍此來意在決戰，其鋒雖銳，久戰已疲。石崖山外險峻，燕騎難以馳騁，反是我軍中江湖好手擅長山林野戰，可發揮所長，以少勝多。其二，若再南退，便是千裡平原，燕騎鐵蹄所向，我軍民何以抵擋？屆時生靈塗炭，悔之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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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聯名上書統帥連正，痛陳利害。然連正早已萌生退意，一見燕軍勢大，便欲率大軍退守後方泉州。其心腹文官附和道：“丞相明鑒！此乃‘以逸待勞，避其鋒芒’之上策，最為穩妥！”
而河間營中有一小將直言反駁：“石崖山乃天險！燕軍雖眾，攻堅未必能勝！此地山林雖苦，正是克製其鐵騎的絕佳戰場！若退守泉州，燕人最擅攻堅！莫太守經營河間要塞十年尚不能守，泉州城防豈能久持？此乃自棄地利！”
連正勃然大怒：“放肆！區區末將，安敢妄議軍機！河間失守，爾等守土之責未竟，尚敢在此惑亂軍心？來人，拖下去斬！”帳中諸將皆驚，主帥如此剛愎易怒，令人心寒。莫引流急忙求情：“丞相息怒！此乃下官世侄，年少氣盛，言語衝撞，萬望念及其父為國捐軀之功，饒他一次！”
連正冷哼一聲：“哼！莫大人倒是愛惜‘將種’！此等狂悖之徒，若非看在你麵上，定斬不赦！若再效其父桀驁，休怪本相無情！”雖饒了何青鋒性命，連正退意已決，下令不僅帶走全部糧秣兵馬，更揚言：“若那些江湖草莽不聽調遣，便任其自生自滅！”
此令一出，舉營嘩然。江湖豪傑本多蔑視權貴，京城禁軍將領亦憤懣不平——許多精銳尚未接敵，為國而來，豈甘不戰而退？禁軍右統領王啟衛挺身進言：“丞相！兵法雲：進易退難！石崖山依山傍險，進可攻退可守，屯糧駐兵皆宜，乃天賜屏障，安能輕棄？一味示弱退避，非但疆土難保，更挫三軍銳氣，後患無窮！末將等，唯願死戰報國！”
迫於眾怒洶洶，連正勉強讓步：“爾等既執意死戰，便由莫引流率河間殘部及爾等為前鋒，死守石崖山！若兵敗失守，不必提頭來見，爾等便為大軍斷後，掩護主力退守泉州！”言畢，竟率本部親軍及二十萬主力，倉惶南撤。僅留五萬禁軍與四萬江湖義士，交由莫引流、秦宗陽、風嵐統領，固守石崖山天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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